杜康张了张嘴。
“对顾建鸿来说,路青怜的父亲是一枚棋子。”
“你是说顾父是故意让他送死?可你听述桐讲过那天的经过吧,他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路青怜的父亲会开枪自杀?”
“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他只需要知道那条蛇无法被解决就够了。”
“可他又怎么知道那条蛇……”
清逸幽幽道:
“因为第五只狐狸,一直都在别墅的地下室啊。”
他给足了电话里的两人消化空间:
“到了现在,你们觉得这一切的异常究竟是由谁引起的?我说得更具体一点,第五只狐狸,还是,那条黑蛇?”
“肯定是那条神出鬼没的黑蛇吧?”杜康不确定道。
“好,下一个问题,顾建鸿和黑蛇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杜康揉了揉脑袋,“眷族?”
“不,苏学姐说过,那条蛇的眷族是泥人。”
“那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神明和人的关系。”
“你说清楚点。”
“畏惧。”
“什么?”
“述桐做过一个梦,那个梦告诉他,有人窃取了黑蛇的力量,为此付出了代价。你们还记得前几天述桐去精神病医院探望陈媛媛一家的时候?”
“所以对顾建鸿来说……”杜康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又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所以他整个人开始神智不清了?我靠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你想没想过,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付出‘代价’?”清逸陷入了沉思,“你知道献祭吧?古代经常有这种事发生,比如涝灾地区的人们为了让雨水停止,会向水里的龙王献祭一些孩子。”
“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人们畏惧神明,才会想尽办法取悦祂们,对那条黑蛇来说,取悦祂的办法似乎很简单。”
“阻止有人集齐五只狐狸,对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若萍开口了。
“就是这样,”清逸语速飞快,“我们想错了一件事情,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想反了,一直以来顾建鸿都在谋划着什么,似乎是对那些狐狸感兴趣,似乎又不像,如果他的目标也是集齐狐狸雕像、杀死那条蛇的话,他本应该去帮路青怜的父亲,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说到这里清逸深吸一口气:
“他自始至终都和我们站在对面。”
“我明白了。”杜康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顾秋绵的老爸虽然从前待我们不错,还给我们船票让我们去玩,可那只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一旦与他站在对立面,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错,所以到了按下暂停键的时候了,不管算不算前功尽弃,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我们几个能对抗的。”清逸不知道用力捶了什么东西,电话里砰地一响,“放弃吧。”
“那就是把这一切告诉顾秋绵?让她现在就回家?”
“对。”
“可这样一来顾建鸿身上的秘密我们就再也不会知道了。”
“你被述桐传染了。”清逸毫不犹豫地说道,“能拿到狐狸解救路青怜就是最大的胜果。”
杜康问:
“还有个问题,既然他和我们对立,我们想拿到那只狐狸不是更难了吗?”
“等保证了述桐的安全再说。”清逸思索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好了,学校、基地、教师宿舍,三个人正好去三个地方找顾秋绵,就算中途被保镖发现了也没什么,记得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你还在犹豫什么?”
“真的要放弃啊哥们?”
“我想我已经解释过理由了。”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投票吧。”清逸叹了口气,“速战速决,投票好了。”
这是他们几个遇到分歧常用的办法,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三个人里面他和杜康一正一反,若萍那票便是关键。
可清逸知道那一票的归属不会有意外,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她是最慎重最保守的那个,如果要把冯若萍的信条汇集成一句话,那应该是:
不要冒险。
“我先投,反对。”
清逸率先平静地说。可以说这次投票他天然多出一票,杜康的支持毫无意义。
“我支持。”
冯若萍也平静道。
“你……”
孟清逸不由确认道:
“支持顾秋绵现在回家?”
“反对回家。”
“你搞什么?”
孟清逸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为什么?你觉得他还有其他安排?可顾建鸿的手段,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不是。”谁知若萍摇摇头。
……
如果张述桐听到这句话恐怕不是感动,而是惊恐地说大姐你千万不要乌鸦嘴了好不好?
可现在他连说话都做不到了,他正坐在一张木椅上,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尘埃在周身静静地浮动。
来的路上他的双眼就被蒙住了,等摘下眼罩后又被反绑住双手,最后走进了这样一个不知名的房间里。
要是他也和死党们通了电话,说不定会意外地赞同清逸的话。
当你和顾秋绵是同学的时候那些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是忠诚的保镖,毕恭毕敬,恨不得改口叫你少爷,端茶送水保卫雇主无所不能……可当你站在顾建鸿的对立面时,没有什么事是这群人做不出来的。
他们不会听你狡辩,也不会听你讲证据,一切掩饰都是徒劳,唯一有用的只有拳头,那些男人不需要说一句话,只需要握起拳头,反勾手臂,然后——
张述桐闷哼一声,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