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鸿!”张述桐咬紧牙关。
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胸中一直烧着一团火,只是烧得太久,连他自己都习惯了,这团火年三十那天的清早就开始燃烧着,家里面的女人,被拴着的老狗,还有那方被积雪掩埋的坟茔。
他告诉自己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可怒火还是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是给谁看?
到了现在也要装作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吗?
管你是个大老板还是普通人,管你是为她好还是另有谋划;
起码不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面都不敢露!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保镖们惊得张大了嘴巴——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叫我?”
男人再度开口了,俨然是副冰冷的口吻,实质性的威压透过话筒,轰然压在张述桐的耳膜上。
“我还以为信号不好。”
张述桐只是冷笑。
“我必须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错把他人的好意当成妥协。”顾建鸿缓缓道,“如果最近有空我多费些口舌讲讲人生的道理,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任何事都该遵从它的道理,都该有一个交代。可后来我发现社会的规则没有这么复杂,大多数时候,你试图去争辩道理的那个人……”
张述桐只觉得太阳穴砰地一跳,他看不到顾父的脸,却能想象名叫顾建鸿的男人就站在木门后,端详着张述桐站立的方向,淡淡地开口道:
“就是道理本身。”
张述桐下意识皱紧眉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看,可除了一个个挺胸腆肚的保镖再也看不到什么。保镖们则警惕地盯着他看,一旦顾父失去了谈性,他们就会再一次把自己押送回去。
是啊,就像顾建鸿说的那样,归根结底他没有和对方正面抗衡的资本,所以只好剑走偏锋,就像一只鬣狗盯着狮子嘴里的骨头,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就会不要命地扑上去,可一旦这只狮子多朝他看上一眼,自己就被压得死死的无法动弹了。
“好了,点到为止。”
耳边响起打火机的声响,似乎是顾父点燃了一根烟,长长地吐出烟气:
“你把绵绵藏在了哪里?”
“想要见她?那就亲自出来见。”
“你好像还是不相信,我其实不在意她在不在我的身边,不如说现在她离我远点正合我的心意,却被你当成了把柄。”
“待在这里就会有危险?”张述桐盯着那扇被破坏的铁门。
“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这点。从很早以前我就向你们两个孩子表明了态度。”顾父依然是不咸不淡的口吻,“既然有些事你们无论如何都插不上手,那就离得远点。”
“到底是待在别墅会有危险,还是待在你身边更危险?
“你把我当成了能和你平等对话的人,所以凡事都想要个解释。”顾父又吐出一口烟,想了想说,“看在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绵绵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但时间有限。”
“我查到顾秋绵母亲的死因了。”
张述桐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