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部外的静谧,七八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簇拥着往大门涌来,个个面色涨红,神情又是委屈又是焦躁,还有几分仗着家世的蛮横。这些都是南京城内数得上号的大户望族,手里握着商铺、田产和粮仓,平日里在城里横着走,如今却个个慌了神,结伴堵到了指挥部,口口声声要见最高指挥官唐长官。
都在诉说着委屈,说张祈笙把他们的粮食都给抢走了。
好些个都是城内的望族,接待起来也麻烦。
他们哪里见得到唐长官。此刻唐生智正守在作战室里,盯着墙上布满红蓝箭头的军事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耳边全是各处阵地传来的急报,日军合围的脚步越来越近,整座指挥部都忙得脚不沾地,军务缠身,根本没空搭理这些富商大户。卫兵拦了又拦,实在拗不过这群人纠缠,指挥部里只能随便抽了个年轻的副官出来应付。
只想着尽快把这群人打发走,别耽误了前线军务。
“长官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藏青绸缎长袍的老财主拍着大腿,眼眶挤得通红,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姓张的带着兵,直接闯进我家粮仓,二话不说就搬粮食,几十袋精米白面,还有囤的杂粮,全被他们拉走了,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活命粮啊!光天化日之下,纵兵抢粮,这城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军纪吗?”
张祈笙来的时候被他们给瞧见了,“长官,就是他,就是他抢的粮食。光天化日,纵兵抢粮。”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也跟着附和,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语气满是怨怼:“没错没错,就是他!我们几家的粮仓都被他翻了个遍,半点儿情面都不留,他这是明抢啊!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商户,为了守城也捐过款,如今反倒遭了自家军队的抢,这叫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城内扎根多年的望族,人脉广、架子大,平日里官员们都要给三分薄面,如今贸然得罪了,后续难免生出闲言碎语,负责接待的副官站在一旁,脸上陪着客套的笑,心里却犯了难,哄也不是,赶也不是,只能一遍遍安抚,却根本压不住众人的怒火,场面乱作一团。
但副官也知晓张祈笙是何人,他压根管不了,不过就是征用了一些粮食而已,又没杀人。
想他们唐长官,征粮还不是时常有的事情。只不过他们都是找寻常百姓征粮,而张祈笙是找的大户征粮,正常很。
好在张祈笙只要粮食,他们的损失不至于太大。
但现在这时候粮食过于精贵,市面上都买不到粮了。
城内百姓走了一大批。
慢慢的就走不了了。
四个方向逃生路线均被日军控制,东面是逼近的日军主力,南面有日军看着,西面长江天堑,北面的船只不够,不少民船也被军方收缴。
现在还想离开只能通过船只。但船费过于过于高昂,想要离开船票要几十个大洋,并且需要舍弃家业,现在城内还是有着大量的市民。
“八路军张祈笙,我要见你们唐长官。”
这里是唐长官的指挥部,普通士兵是不认识张祈笙的,一般的军官多少知道张祈笙的名字:“原来是张长官,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没一会儿张祈笙就见到了唐长官。
张祈笙也没客气:“老唐。”
多少打过交道。
只是交战的次数不多。
当初部队北上的时候,唐长官的军队大多在防着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