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辗转交涉,两辆军用卡车总算是顺利交接过来,可当张祈笙绕着车身仔细检查,伸手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扒开沾满灰尘的车窗往里看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这两辆车显然是被弃置了许久,引擎舱里积满了灰尘和枯枝,油管老化开裂,变速箱也发出滞涩的异响,别说长途行驶,就连平稳开出百米都难,勉强发动起来也只是突突冒黑烟,车轮堪堪挪动半分就彻底熄火,压根没法正常开动。
唐长官太小气了。
张祈笙还有维修汽车的技能,鼓捣了好一会儿,算是够用了,至少能跑上一段路不会出问题。
给突击营留了一辆。
剩下的一辆开去了金陵大学。
若是在北平,上海,广东,张祈笙弄车简单。但金陵城,张祈笙没什么产业。
按照约定的时候,金陵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收拾着书籍在门口等着了。
身旁的年轻学生背着行囊,来回踱着步子,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心里越发慌乱,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老师,这都过了约定的时辰了,那位张先生不会来不了了吧?咱们这些书,要是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老教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敬重,沉声说道:“不可能,祈笙先生何等人物,重诺守信,行事从不出差错,他既然亲口答应了会来接我们,就绝不会失约,再等等,他一定会到的。”
没一会儿,张祈笙开着汽车到了,随行的还有一名会驾驶汽车的队员。
到了金陵大学。
“车子弄好了,抓紧时间搬,别耽误太久,城外局势不太平,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谢谢,真是太感谢先生了。”
“张先生,多谢,真是太感谢您了,若是没有您,这些心血,还有我们这些人,怕是都难逃一劫啊。”张祈笙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客套话,当即招呼随行队员和学生一起动手,众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摞摞书籍,生怕磕碰损坏,慢慢搬上卡车的后斗,用绳索牢牢固定好,短短十几分钟,所有珍贵文献便全部装车完毕。
此时的金陵城内,大街小巷都贴着当局的宣传标语,广播里也反复播报着激昂的言论,一遍遍强调守军定能守住城池,胜利终将到来,试图安抚民心。可城里稍有见识、看得清局势的百姓和文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安抚之词,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兵力步步紧逼,外围防线接连失守,这座千年古城,早已岌岌可危,守不住的念头,在不少人心里悄悄蔓延。
日军越来越逼近,距离太远,张祈笙过不去。
慢慢的距离就越来越近了。
日军的飞机也越来越频繁。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了刺耳的飞机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日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来得越发频繁,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掠过城区上空,投下炸弹、扫射地面,原本宁静的城池,整日都笼罩在硝烟与恐慌之中。这日午后,天空晴朗无云,阳光刺眼,江面上波光粼粼,视野格外开阔,三架日军战斗机低空掠过江面,机翼上的旭日旗格外刺眼,飞行员透过驾驶舱,死死盯着江面上行驶的一艘炮艇,语气嚣张地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发现江面目标炮艇,立即瞄准,开火击沉!”
行员闻言,微微一愣,仔细盯着炮艇船身,连忙开口劝阻:“这艘炮艇有美利坚的国旗,不是中方的,是美方的。”
“现在江上雾很大,你们看不清楚任何国旗和标志,立即开火。”
“可是现在是晴天,看得清楚。”
“命令,现在江上雾很大,你们看不清楚任何国旗和标志,立即开火。”
小鬼子有点猖狂了,进攻老美的炮艇。
“你的意思是向美利坚的炮艇开火?”
“是,朝江面上的炮艇开火。”
“明白。”
再三确定之后,开始投弹,战机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