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在NS方程上做出了震惊世界成果的华夏天才,陈林教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Tim Happel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在不久前,他领导华夏科学院,研发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新型高温复合超导材料。”
“虽然具体的性能参数属于机密,我目前还无法得知。但是,根据他在邮件里透露的有限信息,这种材料提供超过20T(特斯拉)以上的恐怖临界磁场。”
“主管先生,20T啊。这是我们目前使用的最顶尖超导材料的两倍多。”
Tim Happel教授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狂热地看着对面的主管:
“而至少20T的临界磁场控制,从物理学的理论上来说,能够巨大地增强我们的螺旋石-7X对等离子体湍流的绝对控制力。”
“您应该很清楚,约束力场越强,等离子体湍流的运行也就越稳定。如果我们能够交易到这种新型的高温超导材料,把它用在WX-7的升级上……”
Tim Happel教授咽了一口唾沫,掷地有声地砸出了一个大饼:“做到三十分钟以上的运行时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如果光从纸面上的数据来计算,有了这种变态的材料,我们甚至有极大的希望,突破一个小时的运行时间大关。”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有绝对充足的资本,继续向议会、向欧盟去索要更加庞大的科研资金了。”
听到一小时运行时间和争取资金,办公桌对面的中年主管,眼神终于变了。
他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关于那份常压高温复合超导材料,听上去似乎确实非常不错,极具诱惑力。”
中年主管沉吟了片刻,随即冷静地指出了现实的困难:“不过,Happel教授,你不要把华夏人当傻子。这种战略级别的超导材料,他们恐怕绝对不会轻易向外出口。或者,至少也得等他们先满足了华夏内部的科研和军事需求之后,才会考虑对外出售。”
“而我们现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我们仅仅只有明年、后年这两年的缓冲期了。议会不可能等我们五年十年。”
面对主管的质疑,Tim Happel教授却突然神秘地笑了起来。
“主管先生,关于时间的问题,您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Tim Happel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在前两天,已经和那位陈林教授在邮件里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我敢保证,只要我们愿意做出一点点让步的话……他绝对可以在明年的六月份之前,优先向我们提供一批足够升级设备的材料。”
“哦?什么条件?”中年主管目光一凝。
“他想要我们那台……已经退役下来的老ASDEX装置。”Tim Happel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陈林的底牌。
闻言,中年主管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浓烈的好奇和不解。
“他需要老ASDEX装置做什么?难道这位年轻的数学天才,也开始跨界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中年主管皱着眉头反问道:“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华夏国内不是有一台性能非常强悍的EAST托卡马克装置吗?他们自己就有好东西,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来买我们这台退役的旧设备?”微微一笑:
“您的记忆非常准确。的确,华夏的EAST装置,如果单从运行数据来看,确实比我们的老ASDEX装置还要强上一些。”
“不过……”
Tim Happel顿了顿,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经典的西方人耸肩动作,笑着说道:“主管先生,您懂的。华夏的EAST装置,它的管理者和背后的利益集团,并不是这位年轻的陈林教授。”
“这在全世界的学术圈内都太常见了。因为科研资源和利益的分配而互相倾轧、论资排辈,尤其是在同一个大领域内部,老一辈的学者怎么可能轻易把核心设备的控制权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Tim Happel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脑补出了一出精彩的华夏学术圈宫斗大戏:
“所以,现在那位年轻气盛的陈林教授,很有可能是在国内遇到了一些体制内的麻烦和排挤。他手里握着强大的数学模型和超导材料,却苦于没有一台完全属于自己、功能全面的聚变装置来做实验。”
“他急需一台能够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设备,来证明他自己。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听到Tim Happel教授这番合理的脑补,中年主管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说法,对他来说很容易接受。
华夏的科研能力确实很强,这几年发展得也确实让人感到恐惧。
但是,自己人给自己人找麻烦、内耗这种现象,在任何一个科技大国里都不比别人少。
欧洲这边同样也是山头林立。
一个21岁的年轻人,哪怕拿了菲尔兹奖,想要去抢那些老牌物理学家的饭碗和核心设备,被排挤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了。
见主管的表情有所松动,Tim Happel教授立刻趁热打铁:
“不过,主管先生,您必须清楚一点。我们的老ASDEX装置,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毕竟托卡马克装置在过去几十年里是绝对的主流路线,世界上研究这个的国家不少。”
“他在邮件里曾隐晦地向我透露过……”
Tim Happel故意压低了声音:“大漂亮国麻省理工学院那边,现在处于停止运行状态的‘阿尔卡特C-Mod紧凑型聚变堆’,他同样也在密切地接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