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年主管看来，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自己内部的学者在搞内讧，恐怕他们普朗克研究所想要交易到这种跨时代的高温超导材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这位精明的中年主管做梦都想不到的是……
他们普朗克研究所内部，其实出了个内鬼。
而这个内鬼，正是站在他面前、一直负责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研究进度的负责人，Tim Happel教授。
明明是陈林在邮件里先主动提出的想要购买旧设备的交易，结果到了Happel教授的口中，经过他的一番精妙的话术包装，硬生生地变成了：普朗克等离子体研究所目前“更迫切地”需要华夏的高温超导材料来救命。
不过，从整体的科研大局来说，如果这笔交易真的能以合适的价格谈成，普朗克等离子体研究所其实也绝对不亏。
因为Tim Happel教授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什么私利，他也是在全心全意地、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地推进可控核聚变的研发进度而已。
毕竟，那台老ASDEX装置已经彻底退役了。现在把它扔在机房里，顶多也就是偶尔能做一下边缘的辅助实验。
但如果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随着技术的彻底迭代，等待那台庞然大物的最终宿命，大概率就是被拆解成废铁，或者被送进科技博物馆里供人参观了。
更何况，普朗克研究所目前的绝对重心，其实是放在仿星器“螺旋石-7X”上的。
如果能用一台注定要进博物馆的退役产品，去交换到能够让仿星器产生质变的革命性关键材料，从而极大地推进仿星器的研发进度……
在Tim Happel这样一个纯粹的物理学家看来，这笔买卖，简直是太特么划算了。
……
从会议室出来后，Tim Happel教授甚至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给陈林回了一封正式的邮件。
……
……
与此同时，华夏，津门。
演海公司的办公室里。
陈林正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新邮件提示。
普朗克等离子体研究所那边的沟通反馈，看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得多。
那位Tim Happel教授在邮件里明确地表示：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对于出售退役的ASDEX装置，持开放且积极的态度。并且，Happel教授本人将会在近期，亲自率领一个技术团队飞赴华夏，与陈林进行面对面的深度磋商。
虽然邮件里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一些诸如技术交换、资金补偿以及材料交付期限之类的谈判先决条件，但在陈林看来，这些根本就不是事儿。
“或许，这台老ASDEX装置，还真有极大的希望被我给拿下来。”
陈林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筹码。
在明年六月份之前，提供一批至少足够让那台“螺旋石-7X”仿星器完成初步升级的新型复合超导材料？
这简直太轻松了。
科学岛那边的材料制备工艺虽然目前还在实验室阶段，但只要田翼翔院士带队把韧性的问题给解决了，拉起一条小规模的试生产线，大半年的时间，手搓也足够搓出一批材料给日耳曼人交差了。
至于对方在邮件里隐晦提出的需要付出一些金钱的条件……
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自从他接手可控核聚变项目组以来，上面拨下来的那笔庞大的首期专项研发经费，目前除了给科学岛那帮研究员买耗材炼丹之外，根本就没有花出去多少。
这笔钱，完全足够他拿出一部分来作为预付款，先强势地把那台老ASDEX装置的壳子给买回来、运到国内再说。
陈林非常清楚，在体制内，或者说在整个学术界和工程界，无论什么时候，实打实的成果，永远比任何花里胡哨的PPT和报告都更有说服力。
只要他能用这台买回来的旧设备，换上自己研发的163K超导材料，再搭载上那套等离子体湍流控制模型……
只要他能在这个拼凑起来的反应堆里，将等离子体的稳定运行时间，从现在的几百秒，推进到半个小时、甚至是一个小时以上。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上面绝对喜出望外。
面对这种足以看见商业化曙光的成果，国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支持他去建造那台真正意义上的示范堆。
“呵呵，技术换技术？。”
陈林看着邮件里那句试探性的话语，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