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章)
第二天一大早,津门。
初秋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大床上,陈林正睡得香甜。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伴随着专属的铃声,毫不客气地将陈林从深度的睡眠中给拽了拉出来。
陈林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抓过手机。
虽然自从他接手了可控核聚变项目、又被列为国家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之后,他这部私人的手机早就被付杨青以及国安信息部门的同事给做了严密的加密和防火墙处理,普通的推销电话、骚扰短信甚至是绝大部分的陌生号码,根本就打不进来。
但也是有白名单的。比如上面那几位大领导、付杨青、演海公司的几个员工,以及陈林的爸妈。
陈林揉了揉眼睛,强行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老爸】。
陈林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老两口平时知道他工作忙,如果不是周末或者节假日,极少会在一大早给他打电话的。
他大拇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爸?”
“儿子,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陈弦沉稳的声音。
“没呢,刚起。”陈林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没事,爸,您说,怎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陈弦在电话里说道,“你妈一会儿在微信上推个名片给你,你记得加一下。”
“推名片?什么人啊?”
陈林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这不会是想给自己推荐相亲对象吧。
“你青虹姐姐啊,还记得吗?”陈弦提醒道。
“青虹姐姐?哪个青虹姐姐?”陈林一脸茫然。
电话那头,老妈林晓琪显然是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呢。一听陈林这迷糊的反应,大概是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手机从陈弦手里抢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家以前楼上的裴青虹啊!还哪个青虹!”
“小时候你上初中那会儿,你爸还经常带着你去她家写过作业、请教过问题呢!这就不记得了?”
被老妈林晓琪这么、一点拨,陈林脑海里总算回想起一些记忆片段。
他想起来父母口中这位青虹姐姐到底是谁了。
倒也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
裴青虹比陈林大了足足五六岁的样子,当年陈林他们家在搬到现在的运河水榭小区之前,和裴青虹他们家是住在江都同一个老旧单位家属院里的,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小区里从小看着长大的姐姐。
但这位裴青虹,可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女生。
她的名字,不仅在老妈单位分房的那个老小区里如雷贯耳,在当年的整个江都市,那都绝对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上过江都电视台的专访,登过市级报纸的头版头条!
哪怕是如今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江都市里估计都还有不少关注教育的市民记得她的名字。
原因非常简单粗暴:她是2017年苏省高考的文科状元!
苏省的高考有多卷、难度有多变态,那是全国人民都有目共睹的。能在这种地狱难度的省份里杀出重围、拿下全省文科第一,那含金量简直不亚于古代的状元及第。
陈林这会儿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几天,裴青虹家差点没被全国各大顶尖高校的招生办老师给踏破了门槛!
华清燕北的招生老师几乎是在楼道里当场抢人。
因为陈林的父亲陈弦和裴青虹的父亲老裴关系一直很铁,当时陈林的爸妈还专门跑去楼上帮忙招呼了一天,端茶送水、切西瓜洗水果,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裴青虹的优秀,绝对不仅仅是高考那一哆嗦才体现出来的。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在各种全国性的英语竞赛、作文大赛里拿奖拿到手软了。而且在江都中学这种放眼全国都算得上是最顶尖的超级高中里,她读了三年,就硬生生地霸占了三年的年级第一,简直是个毫无感情的学习机器。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裴青虹,绝对算得上是陈林少年时期的一大“童年阴影”。
那是真真正正、字面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看看人家裴青虹,这次期末又考了第一……”
“你看看人家裴青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背单词了……”
从小到大,父母这种句式的起始教育,陈林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老实说,陈林自己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其实也算不上差,在班里也一直稳居前列。但是,如果你非要拿他去和裴青虹这种天之骄女去比,那就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了,只能被全方位无死角地镇压得明明白白。
不过,陈林自己和裴青虹其实真的算不上多熟悉。
毕竟五六岁的年龄差摆在那里,人家上高三的时候,陈林还刚上初中呢。而且裴青虹从小性格就比较冷,从不和小区里的其他小孩一起玩,总是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独来独往。
在陈林的印象里,那就是一个高冷的学霸大姐姐。
如果不是陈林初中那阵子数学成绩偶尔波动,经常被陈弦厚着脸皮领着去楼上她家写作业、蹭免费辅导,估计裴青虹现在都不一定能记得陈林叫什么名字。
可就算是在她家写作业,两人其实也没说过几句除了讲题之外的废话。
如果非要说陈林对这位青虹姐姐的记忆里,还有什么带点青春期朦胧滤镜的东西的话……
大概也就是,她比较早熟。
额,这里指的不是思想上的,而是身材上的。
当年那个穿着宽松校服都掩盖不住的傲人曲线,给刚刚青春期的陈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林怀疑那时候的裴青虹,胸怀已经比现在的沈妍宽广了!
所以这会儿,突然听说老妈辗转要到了裴青虹的微信,陈林心里还是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裴青虹当年被燕北大学法学院录取之后,本硕连读,后来听说又被大漂亮的哈佛大学法学院以全额奖学金录取,直接去了大洋彼岸攻读法学博士(JD)了。
这种早就飞上枝头、阶层跨越到另一个世界的精英女强人,哪还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
“妈,裴青虹不是早就出国去大漂亮了吗?”陈林有些疑惑地问道。
“哎呀人家早就已经回来了!”
林晓琪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昨天我和你爸出门逛超市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你裴伯伯。听他说啊,你青虹姐姐在国外已经顺利拿到了法律博士的学位,并且拿到了大漂亮和国内的双重律师执照。最近刚刚回国发展,这阵子人就在帝都呢!”
林晓琪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你妈我可是厚着老脸,才和你裴伯伯要来的微信,名片已经推给你了,你赶紧加一下哈!”
“不是,妈,我加她干嘛呀?”陈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早就已经算是陌生人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小区里一块儿长大的,怎么就成陌生人了?更别提你爸和你裴伯伯还有这么十几年的老交情在!”
见陈林一副毫无兴趣、敷衍了事的态度,林晓琪顿时就有点生气了:
“妈的意思是,让你主动和人家联系一下!你看看你现在,公司开得这么大,网上新闻天天报导你。我看网上那些大公司,不都得请什么专业的法律顾问、法务总监的么?”
“我看你青虹姐姐就非常合适!以咱们两家的这层知根知底的关系,这不就是自己人嘛?这种涉及到公司机密和法律的大事情,还是交给咱们自己人去办,我和你爸心里才觉得踏实、放心啊!”
陈林一听,不由得愣住了。
搞了半天,老妈费这么大劲要微信,居然是打的这个算盘?
“所以……你不是想撮合我和裴青虹?”陈林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老妈意思了,有点心虚。
只能说,陈林还是对自己父母存在着一定的刻板偏见。
他总觉得自家爸妈和网上那些刻板印象的父母一样,巴不得他一毕业就能立刻结婚抱孙子,什么先立业后成家的道理在他们那里根本不存在。
更何况,陈林现在事业何止是成功?这不正好连“立业”的借口都没了,更没有理由拖延成家了嘛!
“想啥美事儿呢你!”
林晓琪在电话那头不屑地哼哼了两声:“就你?人家青虹现在可是从哈佛回来的国际大律师,眼界高着呢,人家能看得上你?”
不过林晓琪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期待:
“当然了,妈倒是不介意她大你六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大六岁那就是抱两块金砖啊!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能把人家给追到手,那你妈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咯!”
听到老妈居然敢质疑自己现在的魅力,陈林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了。
不过,陈林也懒得在大清早的,在电话里和老两口去争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妈,可这完全是不熟的人啊。我平白无故地去联系她干嘛呀?”陈林耐着性子解释道,“再说了,我公司现在可以找那些顶级律所,真要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人家也未必能帮得了我什么。这根本都不是一回事儿……”
“你和她联系一下,总归是没坏处的。”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陈林的父亲陈弦接过了话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严肃:
“陈林啊,你别不把这当回事。听你裴伯伯说,青虹这次回国,帝都和魔都好多家最顶级的红圈律所,都在抢着请她去当那个什么高级合伙人!人家只要点点头,立刻就是律所的大老板了。”
“不仅是律所,听说还有很多跨国企业和大型国企的法务部,也对她发出了优厚的邀请。这说明人家青虹的业务能力是真真切切得到了业内最高认可的!这样顶级的法律人脉,你都不把握住,你要干嘛?”
“不是,爸……”陈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您儿子我现在好歹也是两院院士了吧?就算是结交人脉,那也该是她来结交我吧?”
有一说一,陈林现在对父母的这种担忧,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从去年他靠着数学咨询赚了第一桶金、并且创立演海公司开始,他就陆陆续续给老两口转了快有500万的现金了。
一开始,老两口死活不愿意要,还天天在电话里叮嘱他,说创业不容易,手里要留足现金流,他们老两口有退休金不缺钱花之类的。
但是,随着网上关于陈林的新闻越来越多,什么“估值数十亿的独角兽”、“攻克世界级难题”、“菲尔兹奖得主”……甚至连老家的亲朋好友、江都市里的领导都三天两头地跑去家里慰问、夸奖陈林。
直到上个月,陈林在大会堂里,史无前例地当选了双料院士!
到了那个时候,陈林的爸妈才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终于再也不唠叨让陈林不用打钱了。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了老妈和老爸的窃窃私语声:
“我说老陈,我怎么感觉儿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他现在可是院士了,青虹那丫头再厉害,好像也比不上咱们儿子啊……”
没想到,平时在家里一般都顺从老妈意见的老爸陈弦,这次的态度却异常的坚持。
“陈林啊,你现在的成就确实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