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转过身，拿着粉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用一种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来之前问过你们单天易师兄了，他说你们现在的进度，刚好学到了可数性公理。”
“所以今天这两道题目，算是综合考察一下你们这几个月学过的内容。”
粉笔在深绿色的黑板上快速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陈林的板书其实写的不是特别熟练，毕竟这学期也是他自己第一次上课，但是他尽可能把字都写得清晰一点。
差不多花了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把整整一块推拉黑板给写满了。
台下的学生们一开始还带着朝圣的心态看着这位年轻的菲奖大佬出题，但随着黑板上的字符越来越多，不少人的眉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死死皱了起来。
【题目一：下限拓扑与可数性公理。
设 X是全体实数 R。对任意实数 a < b，记[a，b)为所有满足 a <= x < b的实数构成的集合。
令 B为所有形如[a，b)的集合，用 B作为基，在 R上生成一个拓扑 T。这个拓扑称为 R上的下限拓扑。
请完成下列问题：
1、证明 B确实是 R上的一个拓扑基。
2、设 U是通常实数拓扑中的开集。证明 U也是 T中的开集。由此说明：下限拓扑 T比通常实数拓扑更细。
3、证明空间(R，T)满足第一可数公理。
……】
紧接着是旁边黑板上的第二题。
【题目二：有限拓扑、分离性与连续映射。
设 X ={a，b，c，d}。在 X上定义一个拓扑 T，T中的开集恰好为：empty set、{a}、{a，b}、{a，c}、{a，b，c}、X。
请完成下列问题：
1、证明 T确实是 X上的一个拓扑。
2、设 U是通常实数拓扑中的开集。证明 U也是 T中的开集。由此说明：下限拓扑 T比通常实数拓扑更细。
……
4、判断空间(X，T)是否满足 T0公理、T1公理、Hausdorff公理。每一项都要说明理由。
……
7、判断空间(X，T)是否可能与一个含有四个点的 Hausdorff空间同胚。说明理由。】
把最后一行字写完，陈林随手把剩下的一小截粉笔扔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来。
“题目大家都先看一看。”
陈林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已经开始有些发直的眼睛，笑着宽慰了一句：“不要求你们现在就能立刻完整地做出来，但是尽量自己多思考一点。半个小时以后，我会给你们详细讲解。自己先想过了，等会儿听我讲的时候，才能听得更明白。”
说完，陈林便不再去看学生们那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直接拉过讲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林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刚好弹出了一条微信新消息的提示。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灰白头像发来的信息。
那个雨夜街道打伞剪影的头像。
陈林反应了一秒钟想起来这是谁，他通过了老妈林晓琪推过来的那个名片。
点开聊天界面，“白骑士与中间人”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并且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是陈弦叔叔的儿子吧？”
干脆利落，没有废话。
陈林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是我，青虹姐，你好。”
消息刚发过去还没两秒钟，屏幕顶端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那边快速地回复了两条长消息：
“抱歉，我出国太多年了，对你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你初中那会儿，没多少印象了。不过回国了以后也看到了你的新闻，祝贺你取得这么高的成就。”
“林阿姨昨天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大概明白她的想法。我这几天正好从帝都到津门，但是我手头上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先处理。之后我们抽空约个时间聊一下，没问题吧？”
看着这两条消息，陈林微微一愣。
“好。”他简单明了地回了一个字。
收起手机，陈林靠在椅背上，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裴青虹这种公事公办、直截了当的态度，其实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才是成年人之间最正常的社交方式。
老爸老妈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想当然了。
长辈们总觉得，当年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楼上楼下串过门，这就是所谓知根知底的情谊了。
但在现实中，年代毕竟不同了。对于他们这些早早离开家乡、在各自的领域里见识过顶层风景的年轻人来说，那些因为街坊邻居而产生的微薄情谊，大概率也只能永远停留在那个时代的回忆里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短暂的几句交流，让陈林对裴青虹的欣赏，不由得多了几分。
普通人，甚至是那些身价千万的商界精英，在面对陈林那一长串闪瞎人眼的成就和头衔时，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会带上几分讨好和敬畏。
但裴青虹在字里行间，虽然表达了祝贺，但语气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平和的不卑不亢，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自身也十分优秀就是了。
……
……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十分钟里，陈林坐在讲台上闭目养神，而台下则是开始交流了起来。
凭借着【小小健将】带来的超强听力，陈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前排好几个同学在那儿小声地抓狂嘀咕：
“这题目太难了吧？”
“第一题的第3问我就卡死了，这下限拓扑的第一可数公理到底怎么证啊！”
“别提了，第二题那个有限拓扑的内点集和闭包，我证明出的结果怎么感觉前后矛盾啊……”
听着这些哀嚎，陈林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好了，时间到。不管做出来多少，大家都先停一停，抬头看黑板，现在开始讲题。”
陈林走到黑板前，随手拉下了一块干净的推拉黑板，拿起粉笔。
“咱们先看第一题，下限拓扑与可数性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