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淡定,直接在白房子新闻发布厅,紧急召开了一场面向全球媒体的高规格新闻发布会!
刺光灯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站在挂着国徽的讲台前,大漂亮能源蔀的负责人克里斯·赖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眉头微皱、侃侃而谈地发表着关于近期备受关注的可控核聚变技术的讲话。
在讲话的前半段,克里斯·赖特慷慨激昂地宣布,大漂亮将会在接下来的财年里,大幅度增加投入到可控核聚变领域的科研资金,以确保大漂亮在这一“关乎人类未来”的终极技术上,继续保持“领导地位”。
与此同时,克里斯·赖特也正面回应了最近流传已久的、关于“美国打算退出ITER组织”的传言。
当然,所有敏锐的记者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开新闻发布会,辟谣绝对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回应这一点,目的并不仅仅是单纯的鼓舞国民和盟友的信心。
他更深层的目的,是有着明确的政治意图——在舆论上,对太平洋对面的那个国家进行道德绑架和疯狂打击!
“……在这里,我要向全世界明确一点。”
克里斯·赖特双手扶着讲台的边缘,目光扫视着台下的各国记者,声音拔高,义正辞严地说道:
“大漂亮,从未有过退出ITER的计划!相反,我们不仅不会退出,还将继续增加对ITER项目的投入,坚定地履行我们在ITER这个合作组织中的责任与义务!”
说到这里,克里斯·赖特的话锋猛地一转:
台下的记者们顿时一片哗然,闪光灯闪烁得更加疯狂了。
赖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站在了全人类的道德制高点上,大声谴责道:
“在这一点上,我们伟大的大漂亮,将继续承担自己的世界责任,坚决维护ITER所有成员国的合法利益!”
“与此同时,我们也会增加对可控核聚变领域的投资,增加与盟友的紧密合作,并且尽我们所能,早日完成对可控核聚变这项技术的研发!”
“……”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大漂亮,这次是真的急了!
朝阳聚变装置所取得的接连不断的逆天成果,必然会刺疼一部分国家极度敏感、且脆弱的神经。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在那位年轻的陈林教授的带领下,仅仅时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台朝阳装置竟然又一次创造了全新的记录!
两小时的高密度等离子体运行!一分钟的氘氚原料真实聚变点火运行!
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所有搞可控核聚变的学者都清楚。
哪怕是那些对核物理技术一知半解的政府官员和政客,也同样清楚这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战略意义。
大漂亮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不到一个月内,在他们还在想办法打探消息、商议对策、甚至还在盘算着怎么在谈判桌上施压的时候……
华夏,就已经将可控核聚变技术,再次推进到了一个让他们望尘莫及的新高度!
不得不说,在面对朝阳聚变装置第二次创造的成果面前,他们终于彻底破防了!
而且,对于大漂亮来说,这种恐惧是深植于骨髓的。
如果在某一项大家都在竞争的前沿技术或领域上取得了巨大优势,那更能狠狠地刺痛他们的神经!
当年的曾经让整个大漂亮陷入了长达数年的恐慌与疯狂的自我怀疑。
30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们完全磨灭掉对那种精神意志的恐惧。
毕竟,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如今还有很多正坐在国会山和五角大楼的办公室里!
……
……
另一边,欧洲。
就在大漂亮能源蔀那边公开对外讲话的时候,日耳曼国,北部沿海。
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那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内。
“螺旋石7-X”仿星器,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它的第二轮高密度等离子体运行实验。
不得不说,华夏朝阳聚变装置那接二连三的逆天成果,的确是狠狠地刺激到了普朗克等离子体研究所背后的那些政客和金主们。
在朝阳装置完成了两小时的运行消息传回欧洲后,那些原本还对后续拨款扣扣搜搜、犹豫不决的欧盟金主们,瞬间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们二话不说,迅速给普朗克研究所提供了一批新的、数额庞大的科研资金!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螺旋石7-X能够有底气第二次启动极限测试的资格。
毕竟,这种极限测试,对于可控核聚变实验堆是有着实打实的物理损伤的。
高强度的电磁冲击、极端的温度变化,哪怕这种损伤不是不可修复的,但既然是损伤,修复和更换零部件起来,肯定需要耗费海量的额外资金。没有金主爸爸的点头,实验室根本不敢这么频繁地折腾设备。
此刻,总控制室的电子门“滴”的一声滑开。
普朗克等离子体研究所的主管,布兰登·穆勒,神色冷峻地快步走入了总控制室。
他径直来到站在总控台前、正眉头紧锁地主持着运行实验的Tim Happel教授身边。
“Tim。”
布兰登·穆勒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运行数据,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迫切的期冀,问道:
“这次……我们有希望突破一个小时的运行大关吗?”
听到主管的询问,Tim Happel教授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死死地望着监控屏上的数据曲线,大脑在飞速地进行着计算和评估。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Tim Happel教授才转过头,看着布兰登·穆勒,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难。”
“为什么?”布兰登·穆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几周的时间,我们整个团队几乎没有休息,尝试利用超算改进了仿星器的控制方案。”
Happel教授指着屏幕上的磁场偏转数据解释道:“约束时间确实有小幅度的提升。但是,距离一小时的长时间约束,应该还存在着一些无法逾越的障碍。”
“没有完美的等离子体湍流数学模型作为支撑,仅仅依靠仿星器本身的物理构型和华夏提供的新型超导材料,我们在上亿度高温下的容错率太低了。”
Happel教授叹了口气:
“除非……”
“除非什么?”布兰登·穆勒急声追问。
深吸了一口气,Happel教授眼神变得有些疯狂,开口道:
“除非,我们主动降低一些等离子体的中心温度!”
“并且,冒着第一壁材料被等离子体湍流彻底损坏、甚至融穿的巨大风险,强行去尝试一下硬扛!”
Happel教授看着布兰登,语气严肃地警告道:“如果这么做,或许我们可以勉强达到一小时的运行时间。”
“但是,布兰登,作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我不建议这么去做。”
“老实说,这纯粹是为了刷数据。即便是我们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做到了一小时,我们距离陈林教授那种在完美控制下实现的两个小时,依然有着极大的差距。这种差距是掩盖不了的。”
Happel教授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我更建议慢慢来,稳扎稳打地收集数据,去慢慢优化我们的控制逻辑。”
听完Happel教授这番理智的分析,布兰登·穆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转过头,看着那台正在轰鸣运转的钢铁巨兽,眼神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不甘、无奈、焦急、以及对现实的妥协。
“来不及了,Tim……”
良久,布兰登·穆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布兰登·穆勒死死地盯着Happel教授的眼睛:
“至少,我们需要一项能够在新闻上说得过去的成果,来振奋一下我们欧洲的信心!来向那些刚给我们拨了款的金主们证明,这笔钱没有白花!”
听到布兰登这番近乎歇斯底里的话。
听到这话,Tim Happel也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