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刹那千劫(二次破限1/11000)(特性:心魔引;千劫轮回)】
……
【千劫轮回:刹那千劫,一念轮回。施术者以无上神魂之力,将目标灵识拖入虚幻轮回。每一劫皆是一世,或为战乱流民,或为饿殍孤鬼,或为囚徒受尽酷刑,或为君王众叛亲离……】
【千劫之中,目标历经千百世悲欢离合、生老病死,而外界不过一瞬。劫尽之时,目标神魂虽未灭,却已疲惫至极致,意志崩塌如朽木,更有甚者,因经历太多“死亡”,连求生本能亦被磨灭。】
【纵是心志坚如铁石者,亦难承受千百世轮回之苦——活得愈久,便败得愈惨。】
……
雷池第三层平台上,楚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雷光犹在周身缠绕,嗞嗞作响。
“刹那千劫”二次破限,并不如何费劲。
早在进入雷音绝域之前,这门幻术的进度便已推到八千四百余点,距破限只差临门一脚。
方才他不过是将心神沉入其中,把最后那五十余点进度推完,自然而然便跨过了那道门槛。
水到渠成,既无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无想象中的醍醐灌顶。
便这般平平稳稳地突破了。
楚凡重新审视着面板上那“千劫轮回”的特性描述。
这“千劫轮回”,倒更像是“刹那千劫”本身的加强。
因“刹那千劫”修炼至圆满之后,本就能施展幻术,将敌人灵识拖入虚幻轮回之中。
只是那种幻境并不牢固。
且破绽极多,经不起推敲。
若遇神魂强大或意志坚定之辈,对方须臾间便能从中挣脱出来。
以楚凡如今的神识强度,对第九境强者施展“刹那千劫”,至多只能将其困住一眨眼的工夫。
便如在天玄宗之时,他用此招对付段天德,并不指望“刹那千劫”真能将段天德困死在幻境里,只用以干扰对方一瞬,给自己争个出手的间隙罢了。
倒是在那天断峡谷,他用“刹那千劫”困住了段天德的徒弟应山好长一段光景,应山方才苏醒过来。
而如今,“刹那千劫”从一次破限跨到了二次破限。
量变终是引发了质变。
再加上特性“千劫轮回”的加强,或许已能困住第九境以上强者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如今修此幻术,并非为了对付普通第九境强者。
他是想不断将“刹那千劫”不断往上推,用以抗衡上古神魔!
“梦境之神”那种层次的存在,一个幻梦便能悄无声息将数十位第九境四重天强者困住。
楚凡虽借乱魂界侥幸破了它的幻梦,可以后再遇到这种擅长幻术或精神攻击的强者,再被困在幻境当中,却是不敢再入乱魂界了。
将“刹那千劫”不断融合其他幻术、不断强化、不断破限……或有一日,他凭此术,便能正面破开上古神魔的梦境或幻术。
而以此术配合他的“金刚不灭身”,杀第九境,也不过反掌之间!
楚凡收敛思绪,目光又落在“惑心术”那一栏之上。
“惑心术”的二次破限,比“刹那千劫”还早了一步。
【诸欲归墟:他化欲海,沸反盈天;今至归墟,万欲归一。施术者以身为炉,吞目标心中诸般欲念、恐惧、执著,尽化虚无。一眼望去,七情六欲如百川归海,源源注入施术者掌中。】
【欲念抽离刹那,目标陷入无喜无悲、无惧无求之“空洞”,形同行尸走肉,反抗之念亦无从生起。】
【所吞诸欲,复炼为精纯神魂之力,反哺自身。此术不攻心、不困敌,直指欲之本源——欲既无存,何以战敌?唯大彻大悟、斩绝尘缘者方可免疫,然世间几人能至?】
……
对这“惑心术”二次破限的特性,楚凡倒有几分意外。
“惑心术”这门幻术,源自青阳县令张云鹏的那位夫人,品阶极低。
当初他修此术,不过顺手而为,根本没指望它能有多大用处。
却不想,二次破限之后,“惑心术”竟催生出这般一个特性——能吞噬敌人七情六欲,炼化成精纯神魂之力,反哺自身。
“以身为炉,吞诸般欲念,所吞诸欲,复炼为精纯神魂之力,反哺自身……”
楚凡将这段描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未显出太过兴奋的神色。
一方面,“惑心术”的品阶委实太低了。
破限后特性的强弱,与一门功法本身的品阶息息相关。
品阶愈高的功法,破限后的特性便愈是可怖。
另一方面,他也早摸透了这些特性描述的脾性……
多有夸大。
那些注释瞧着教人以为“此术一出,天下无敌”。
可真到了实战之时,效果往往要打上好几个折扣。
且与他的修为境界密不可分……修为强大,特性的威力亦会提升。
是以就算这“诸欲归墟”当真能吞噬敌人欲念,化作神魂之力反哺,只怕也增长不了多少。
否则,他岂非便无敌了?
瞧一眼敌人,对方便成行尸走肉,欲念还被炼化成神魂之力反哺自身……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不过“诸欲归墟”具体有多强,稍后还是要尝试一番才知。
楚凡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自脑海中驱散,收敛心神,准备冲击不灭境二重天。
“惑心术”与“刹那千劫”皆已完成二次破限。
依他原本所定,此时便该将两门幻术融合为一。
可……
他的灵蕴,早已消耗殆尽了。
只余下几十点。
根本不够融合这两门幻术。
在那封印之地,他悄然炼化镇魔碑,一气耗去一千五百点灵蕴。
其后炼化天殛刀,更耗去四千五百点。
当初攒下的那点家底,转眼便成了两位数。
但楚凡并不着急。
他的目光扫过另两门术法的面板……
【技艺:洞虚魔瞳(大成)进度:(3811/4000)(特性:无)】
【技艺:魂剑一念针(圆满)进度:(3762/6000)(特性:无)】
这“洞虚魔瞳”并非纯粹的幻术,而是一路奇特瞳术。
它既能施展幻术,也能对神魂直接发起攻势。
当初在汤家山庄,花何落异化成魔之后,便是施展了“洞虚魔瞳”,险些将巡查使方元与镇魔指挥使陈风打成重伤。
而“魂剑一念针”,则是最直接的神魂攻伐之术。
以魂为剑,一念成针,直刺对方神魂深处,不破肉身,只伤魂魄。
说到底,“刹那千劫”也好,“惑心术”也罢,这些幻术,其根本皆是对神魂的攻伐。
只不过程度不同、方式各异。
是以楚凡猜测,这四门术法,应都能融于一处。
不过这些可徐徐图之。
突破至不灭境二重天,以及打破“金刚不灭身”第十层的极限——方是眼下最要紧之事。
四个月……
只能借雷池锻体四个月时间。
楚凡希望这四月之内,能突破第十层的极限。
“金刚不灭身”突破第十层极限之后,或可不必借用“十二都天魔煞阵”之力,便能与第九境四重天强者一较高下。
若时限到了尚突破不了,他便预备再来一回“夺魂悟道诀”,重走花何落的修行之路,借他人的修行经验与感悟,强行冲破那道瓶颈。
楚凡思索片刻,飞身落至雷池边缘。
脚下雷光渐退,皮肤上残留的电蛇滋嗞作响,然后慢慢消散。
他取出养尸镯,轻轻一抖。
一道身影自镯中飘出。
凌空玉立在他面前,周身犹萦绕着一层淡淡阴气,但她的眼神比先前清明了不少,已不是那般混沌茫然。
楚凡将万魂幡取了出来,交至她手中。
“继续用‘幽都炼魂术’给万魂幡凝聚符文。”
“是!”凌空玉双手接过万魂幡,回返楚凡所住石屋。
楚凡重新飞身落回雷池第三层。
雷光再度将他吞没。
三日之后。
他从雷池中站起身来,唤来伊丽蕾雅,令她召集一群雷族强者,将“天罚雷狱大阵”打开一道裂口。
大阵之上,那豁口缓缓张开,如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左诗一见此景,立刻跑了过来:“要出去?”
楚凡微微点头:“嗯。”
左诗一愣:“出去做甚?”
楚凡淡淡道:“接人。”
左诗立时又问:“接谁?”
楚凡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了左诗一眼,忽地蹲了下去。
左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家伙又想弄什么玄虚?
只见楚凡伸手在脚边地上扯了一根草,站起身来,将那根草递到她面前。
左诗皱起了眉头,看着那根绿油油的草,又瞧了瞧楚凡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总觉这厮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是何意?”她警惕问道。
“本想送一束花给殿下……”楚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奈何此处只有草,只好以草代花。”
左诗没有接。
她盯着那根草,如盯一条蛇。
虽楚凡神色极是认真,语气也极是诚恳,但以她对楚凡的了解——他越是认真诚恳,肚子里便越是藏着坏水。
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楚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草代花?
这又是人族的什么风俗?
她堂堂妖族公主,自幼养尊处优,什么礼仪未曾见过?
但“以草代花”这等说法,她当真是头一回听闻。
楚凡见她迟迟不接,也不着恼,弯腰又扯了几根草,与先前那一根攥在一处,再次递了过去。
左诗看着那一把草,额头青筋跳了两下,满头黑线。
楚凡一本正经道:“室无竹不雅,草不握不安。”
左诗:“……”
她此刻是真恼了。
因她想不明白。
因她想不明白,是以愈发恼了。
此时,雷音绝域之门已在楚凡掌心镇魔碑的力量下,缓缓打开。
巨大封印之门如一道水幕,波纹流转。
左诗见状,咬了咬牙,身形一动,径直跟了出去。
封印之门外,寂静无声。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
妖皇与夜无忧依旧如两尊石雕般,盘膝坐于虚空之中,纹丝不动。
但另一边,天魔周身魔炁却在不断涌动,翻翻滚滚,一副甚不安分的模样。
三大绝地方向的魔雾,比三日前稀薄了许多,只余薄薄一层。
七棵雷亟木,可不是见者有份。
那些无望分到好处的人,显已走得差不多了。
留下的,大抵是天魔的亲信与些有背景的魔修。
人族这边,冷清秋与月满空并肩而立。
王一伊站在月满空身畔,一瞧见楚凡从封印之门中走出,眼睛立时亮了,踮起脚尖朝他挥手。
魔云子、丁戬与林月也站在人群之中。
看到这三人,楚凡倒愣了愣。
他原拟让巡天使潘虹大人回一趟京都,将冷清秋他们带过来。
雷池锻体这等好事,可遇不可求。
四个多月之后,雷族拆了“天罚雷狱大阵”,挖走雷亟木,那雷池怕便难再有锻体之效了。
是以楚凡才让潘虹大人将冷清秋与月满空他们尽数带来。
但丁戬与林月,本是已随镇南王与潘虹大人他们离开的,却不知为何……
楚凡身后“流云逐风翼”微微一振,人已飞落至冷清秋等人跟前。
他扫了一圈众人,笑道:“大伙都来了……”
目光最后落在魔云子身上。
魔云子抿了抿嘴,嫣然一笑,挽住楚凡左臂,道:“我一人待在京都,委实无聊……日日对着那几间空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公子,你不会怪我罢?”
“来了便来了……不过那雷音绝域可不是什么好玩去处。”楚凡摇了摇头。
他看向丁戬与林月。
夜倾城立在一边,叹了口气道:“那位镇北王大人,亦是有些不着调……我等赶路赶到半途,他才说让丁戬与林月回来,与你们一同修炼。”
丁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
众人:“……”
夜倾城长老都说他老子不着调了,丁戬竟面不改色地点头说“对”。
不愧是镇北王府的世子。
突然——
王一伊伸出手指,指着另一边的左诗,语气极冲地问道:“那女人是谁啊!”
“你二人出来的时候,似是很亲热啊?”
楚凡翻了翻眼皮,一脸淡然:“我们只是朋友。”
王一伊更怒了,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包子:“朋友也不行!她到底是谁?!”
有意思……左诗嘴角微微一翘,冲着楚凡嫣然一笑,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
楚凡指了指王一伊,又指了指自己,慢条斯理道:“我说,我们——”
“只是朋友。”
“再废话,我便将你丢出去!”
王一伊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咬牙切齿。
另一边的左诗:“……”
众人忍俊不禁。
楚凡却不睬王一伊那要吃人的眼神,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躲在一群人身后畏畏缩缩的苏文琴。
苏文琴穿着一身素色衣袍,缩着肩膀立在那里,神色间有些紧张。
楚凡尚未离开京都之时,便已遣人传讯过去,令在拜月教卧底的苏文琴回来。
整个拜月教都已被打散了……
当初被拜月尊主视作根基的那些窝点,一个接一个被镇魔司与三大王朝强者砸碎。
拜月教众人纷纷钻进三大绝地,作鸟兽散。
苏文琴那时还跟四象宫宫主混在一处,也弄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了。
不如回来一同修炼。
“公子……”
苏文琴往前挪了两步,怯怯地唤了一声。
楚凡微微一笑,道:“都是自己人,唤我名字便可。”
“是,公子!”苏文琴抿了抿嘴。
楚凡:“……”
罢了。
他转过身,手一挥道:“诸位随我来。”
一群人立时跟着楚凡,飞向封印之门。
左诗见状,也飞了过来。
她看着随楚凡同来的一群人,心知这些人便是在葬仙古城中得了古神传承的幸运儿。
但她委实想不通,楚凡为何会将他们唤来此处。
便在即将踏入封印之门之际……
楚凡忽地转头,看向妖族那边。
自踏出雷音绝域之门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能察觉左少阳用神识锁定着他。
那位妖族皇子正立在妖皇身后,目光自始至终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楚凡挑了挑眉,道:“你老这般盯着我做甚?又干不掉我。”
“……”左少阳嘴角抽了抽。
但他没有言语。
楚凡又看向左诗,指了指左少阳,道:“你这位兄长风度翩翩,一表子人才,一副瞧来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模样……与你相比,差得远了。”
左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左少阳终于忍耐不住了。
他转头望向妖皇,沉声道:“父皇,我能教训教训那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么?”
妖皇连眼皮都未抬,淡然道:“别自取其辱。你不是他的对手。”
“哈?”
左少阳呆了一呆,嘴角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是他的对手?呵呵……我不是他的对手?就这等货色,我单手……”
他话犹未完——
楚凡已与左诗等人一道,踏入封印之门。
那巨大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拢,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最终化作一道光点,消散不见。
“……”
左少阳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虚空,一张脸涨得通红,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他想骂,可妖皇便在身畔。
便是骂了,楚凡也听不见。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比先前被左诗偷袭那一掌还要难受。
过了好一会,左少阳转头看向一位从雷音绝域中走出的妖族强者。
那位妖族强者与左少阳对视一眼,知他想问什么,只淡然道:“这位镇魔使的实力……不可以常理度之。”
“大战之时,雷族召唤出了一柄惊天动地的雷刀……”
“天魔欲抢雷刀,手方触及刀柄,便被重伤,连带鬼愁也险些被震死。”
另一边的天魔与鬼愁:“……”
这些妖族他娘的脑袋是有病还是怎的?
你提雷刀便提雷刀,你提老子做甚?
便听那妖族强者续道:“楚凡握着那把雷刀,一刀劈死了梦境之神。”
左少阳:“……”
楚凡与昭华郡主挥动雷刀碾灭梦境之神之事,他先前已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