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也一样……”
“先不说这个,夜大人请续说下去。”
……
夜无忧看了一眼楚凡,微微点头道:“如今神魔出世,其余守碑一族怕也已出世了。”
“可他们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等全然不知。”
“大周王朝那一处封印之地中的魔神,为人诛杀之后,我等还未曾察觉到异样。”
“武圣殿派人去寻那神秘青年,他却始终躲着武圣殿。”
“直到楚凡在烬灭之墟门口,为人暗算,打入了烬灭之墟……此时我便知晓,我等担忧之事,终究还是来了。”
“其余的守碑一族,恐怕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是何意?”冷清秋沉声道:“上古堕落魔神出世,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此时他们不正该与我等联手,共抗神魔么?”
“人之贪欲,无穷无尽。”夜无忧道:“烬灭之墟那女子,为了抢夺镇魔碑,非但要以楚凡为饵,还想将那上古火神也放将出来……”
“昔日的守碑一族胸怀正气,乃此方世界的守护者。”
“可世事变迁,谁又知晓,这一代代的传承,是否还能延续如初?”
“你等从葬仙古城出来之后,武圣殿便一直在关注着你们,关注着楚凡。”
“那时候,我便已晓得,楚凡乃是守碑一族的后人。”
“武圣殿的人去了青阳县龙脊山,并进了楚家藏镇魔碑的山洞。”
“那山洞里用鲜血写满了‘不要习武’,‘不要靠近镇魔碑’……”
“……”昭华郡主望着楚凡,眼圈有些红了。
夜无忧道:“这也是武圣殿想从楚凡手中,取走镇魔碑的原因。”
“我等不知,究竟是因何故,教触碰镇魔碑的人染上污染,可楚家一代一代皆是这般。”
“楚凡于守碑一族之事一无所知,楚凡的爹娘也不曾教他习武,如今看来,实则是在护着他。”
楚凡默然不语。
其余人亦未出声。
夜无忧接道:“楚凡的爹娘,显是想让楚凡摆脱楚家的咒缚,摆脱异化成魔的命运。”
“只是,他们也未料到,楚凡为了活下去,还是入了七星帮习武,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触发了阵法,寻到了镇魔碑。”
“当我知晓你们从葬仙古城出来之后,猜到楚凡是守碑一族后人,头一桩事便想遣人赶过去,将镇魔碑取走。”
“可沧海将你等在葬仙古城中的诸般事,以秘法传了给我,教我知晓,楚凡竟能控住污染之力,这才就此作罢。”
听得这,王一伊再也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后来夜倾城长老又来到天炎城,想将镇魔碑带回武圣殿?”
“是担忧他如烬灭之墟那女子一般么?”
“并非如此。”夜无忧摇了摇头,道:“我让倾城来大炎王朝,想将镇魔碑带回武圣殿,是想护着楚凡。”
“因为拜月教会对他动手,而其余守碑一族亦可能对他出手。”
“而那些自命为神之后裔的守碑一族,某种意义上说,比之拜月教还要可怕得多。”
“其余守碑一族要对楚凡出手?!”李沧海等人吃了一惊。
夜无忧道:“有一桩事,你等应当还记得。”
“你们去烈风州灭了元魔宗之后,楚凡身上有‘神魔之血’的事,便彻传了开去。”
“以致镇魔司原本所费的苦心——将身上有神魔之血的事推到清秋与满空身上这一计策,终究落了空。”
“不知多少双眼睛,全盯在了楚凡身上。”
月满空点了点头,道:“当时我等一直疑心,是那即将赴任镇魔统领的风朝宗传出去的。”
“因为楚凡灭元魔宗之时,查出了他与魔道勾结之事。”
“可后来楚凡杀了风朝宗,再后来又杀了上官云,却并未在那二人的记忆中寻到相关消息。”
“并非风朝宗。”夜无忧道:“据武圣殿寻得的蛛丝马迹,散出消息之人,正是大周王朝入封印之地、诛了其内邪神的那名青年!”
“混账!”王一伊怒道:“他与楚凡同是守碑一族,为何要做这等事?”
李擎苍语调淡漠,道:“搅浑水,教楚凡陷在麻烦当中脱不得身,再寻找机会杀他,夺他身上的镇魔碑。”
众人:“……”
夜无忧点了点头,道:“你的猜测,极可能是对的。”
“各封印之地的镇魔碑,都只属镇魔碑碎片,而守碑一族可将那些碎片融到自家的镇魔碑之中。”
“不断融汇镇魔碑碎片,能让镇魔碑变得更加强大!”
“可那人奸猾之极……”
“我派出第九境四重天巅峰强者追踪他一年多,到头来还是教他轻轻巧巧甩脱了。”
“雷音绝域之时,我守在那封印之地门前,催动神识,逐个细察门外所有人,也未见其踪迹。”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才又望着楚凡道:“楚凡,往后你须得加倍小心,这些人甚至比拜月教还要可怕。”
“因为他们极可能早便掌控了神力,且修习了神魔层次的功法!”
李沧海等人瞧着楚凡,眼中都露出担忧之色。
他们最是明白神体与神力之强。
楚凡目下便是他们这一群人之中,唯一铸就了神体,且掌控了神力之人。
可倘若那些守碑一族,早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前便已铸就神体,并掌控了神力。
除大帝之外,谁能与他们相抗?
他们若真对楚凡动手,便是夜无忧这等层次的强者,怕也护不住楚凡!
楚凡却只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不论是“烬灭之墟”中那女子,还是另一名青年,若真有杀他的修为,早便出手了。
守碑一族或许真有绝世强者,可未必就像夜无忧担忧的这般。
否则,他活不到现在。
那想搅浑水、再杀他抢镇魔碑的青年有多强,他无从断定,只能根据夜无忧所说,大致确定……在他灭掉元魔宗之前,那人恐怕就已经有了第九境四重天巅峰的实力了。
那时候,对方没有抓到机会杀他,怕是因为他身侧藏有武圣殿强者的缘故!
但“烬灭之墟”中暗算他的那女子,除了身怀疑似空间类的厉害术法外,真实修为其实远不及他。
那女子在夺镇魔碑之时,就被他打得口喷鲜血,负伤而逃。
若不是她身上穿了疑似神器的战甲,那一次便必死无疑!
“第二桩事。”
夜无忧眉头紧锁,道:“你们或一直都在奇怪,为何楚凡已平掉好几座封印之地了,武圣殿却依旧没什么动静?”
众人皆未说话,可眼神已替他们答了心中所想。
夜无忧长叹一声,道:“因为武圣殿眼下,自顾不暇。”
“……”众人皆是一怔。
自顾不暇是何意?
难道武圣殿正面对更加强横的敌手?
尚有比上古神魔更强横的敌人么?
夜无忧理了理思绪,方才说道:“万年来,武圣殿一直镇守着‘归墟之渊’。”
“我等,已快要撑不住了。”
“……”在场诸人,心神剧震!
“归墟之渊”四字,他们从未听过。
便是李沧海,也是头一回听闻!
那是什么去处?
难道还有比封印之地更可怖的地方?
连武圣殿都快要撑不住了?
便听夜无忧接道:“归墟之渊究竟是何所在,我无法向你们解释,因为武圣殿亦无太多载录。”
“我等只知,那归墟之渊极有可能,便是这世间的污染源头。”
“污染源头?!”全场所有人全呆了一呆。
夜无忧微微点头,左手凌虚一抓。
一缕天地灵机立时被他摄了过来,在他指上汇聚成一颗花生大小的光球。
望着那团光球,夜无忧道:“所有修行之人都晓得,这天地灵机之中,便藏着污染。”
“可其内的污染,我们瞧不见,摸不着。”
“便是以第九境五重天的神识去析辨这一缕天地灵机,也难将其内的污染抽离出来。”
“但事实便是,此一方天地的灵机,确实被污染了。”
“你们在这些天地灵机中,瞧不见污染,可武圣殿所镇守的归墟之渊中冒出的魔炁,却像楚凡入了污染状态之后那副模样,瞧得见,摸得着。”
“一旦沾上,便会被蚀,被污。”
在场所有人:“……”
李沧海难以置信,道:“师尊,我在武圣殿长成,可从来不知这诸般事。”
夜无忧道:“这是武圣定下的铁律,唯第九境五重天之上,方能知悉此事。”
李沧海默然了。
既如此,为何你此刻却说出来了?
是因局势快要脱控了么?
还是说,武圣其实已然陨落了。
李沧海与楚凡等人的心,俱是沉重无比。
今日众人聚在此处,本是来商讨进入封印之地的。
如今司主李沧海已破入第九境五重天,镇魔司掌中还有三十余件“弑神兵”,楚凡更是掌控了“领域”。
他们原对进入封印之地,信心满满。
结果这位武圣弟子,给所有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教所有人来了个透心凉!
夜无忧又道:“第三桩事,我师尊,也就是武圣大人,在数百年前入了归墟之渊,至今不曾出来,也未传出丝毫讯息。”
“武圣殿中有些惶惧。”
“可我等根本进不去,也不敢进。”
在场所有人:“……”
夜无忧这位武圣弟子,要么闭口不言,一开口,便将一个接一个教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抛将出来。
就连李沧海与玄清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夜无忧说那“归墟之渊”极可能便是这世间的污染源,可武圣竟遁入了那其中。
武圣若是出事,纵算上古魔神尚未出来,这天下也要大乱!
甚至,与妖族的结盟,皆会生出极大麻烦。
人族能与妖族结盟,是因有武圣坐镇,也是因楚凡身上有镇魔碑,妖皇认为楚凡是气运之子。
可若教妖族晓得武圣出了事。
谁能担保,妖祖是否立刻出关?
谁又能担保,传说中的妖祖,是否会立即对楚凡动手?
怎会如此?
当初拜月教四处散播谣言,说武圣已因污染而陨落。
可武圣殿始终未作任何回应。
这岂不是被拜月教说中了?
此刻,便是李沧海,也失去了镇定。
楚凡则眉头紧锁,继续保持着沉默。
夜无忧道:“此番魔族冥渊王王妃出现在大炎王朝,我猜测,除了魔族强者觊觎楚凡身上的镇魔碑与天殛刀之外,极可能也是魔族对人族的一次试探。”
“我师尊鼎盛之时,魔族若敢踏入人族地界,他会直杀入魔族百万-里,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可如今……”
他没有将话说下去。
可众人都晓得武圣不在的后果。
武圣殿要镇守“归墟之渊”,所以连几人也派不出来去往封印之地。
而若是魔族试探过后,武圣依旧不现身。
怕只怕,魔族很快便会大军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