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解除了持续万年的限制令。”
图拉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条无关紧要的事实。
“高领主议会之中,有半数卷入了针对帝皇所见之人的谋杀与阻挠,这种忤逆行为即将迎来清算。”
他停顿了一下。
“泰拉的权力结构会被重新洗牌。”
“人类帝国最顶层的统治者们,将迎来一场大清洗。”
雨声在宫廷外轰鸣,从敞开大门的猎户座炮艇外仿佛风一样灌入,图拉真继续说道。
“反对势力会被连根拔起。”
“一个完整的阿斯塔特战团,也已经被判处刑罚。”
“在过去的数个世纪里,这其中任何一件事发生,都足以震动整个帝国。”
“足以被史官记录为一个时代的转折。”
他看向面前那精细至极的立体投影地图,那是泰拉,霸权之塔绘制的泰拉,细腻至极,事无巨细。
禁军元帅,黄金万夫团之中,万名禁军之中最强大,最出色的那一人,目光仿佛穿过了宫廷,穿过泰拉,穿过整个帝国。
“但今夜。”
图拉真轻声说道。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也不过是背景而已。”
他如之前承诺楚行那般,要给他一个理由,禁军前期一直按兵不动,观望的理由。
“首先,如你所知悉的原因,禁制令,这是万年的制约,禁军轻易不得干涉任何帝国内政,任何凡人之间的争斗。”
“但这并不算是最主要的原因。”
限制令,只是禁军不理会凡人纷扰,专注于守卫帝皇的自我限制,从没有一头猛虎真正会被自己画下的牢笼真正囚禁。
在任何帝皇或马卡多或任意原体级别以上的人无法直接主持工作的场合,禁军元帅既拥有与帝皇相同的权威,没有人能限制他,没有人能命令他履行禁制令,除非他自己想要履行。
“禁军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实际上,我们内部的体系非常复杂,复杂到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但又极度的平等。”
这也很好理解,万夫团中的每一位禁军,皆为古今基因学识集大成之体现,常人纵使钻研几世也难窥其中奥妙。每一个都独一无二,每一个都是无法再现的艺术珍品,他们的死会让帝皇本人都感到心痛。
没有绝对的领导,也没有绝对的管理体系,每个禁军都有极大的自主权,这是帝皇想要看到的。
楚行在脑内回忆起自己关于禁军上一世的记忆。
禁军的等级结构并不像星际战士或者帝国卫队那么严格,“等级”更像是新兵对资深老兵的尊重。
事实上,考虑到禁军成员的孤勇心态,他们很少互相发号施令,大家要么一起商量要么心照不宣,全靠对彼此的熟悉和对帝皇的绝对忠诚保持凝聚力。
根据战斗角色的不同,禁军内部被分为五个种姓,每个种姓都有一个奇特的希腊名字。
哨戒军(Hykanatoi):来自希腊语“Ἱκανάτοι“,意为“有能力的人”,似乎取自9世纪的一支拜占庭兵团。基本上就是抗线步兵的代称;
铁骑军(Kataphraktoi):来自希腊语“κατάφρακτοι“,意为“完全覆盖”,是希腊人对重甲骑兵的称呼。各种快速反应部队,有时候也负责充当通讯兵;
雷殇军(Tharanatoi):可能是凯尔特单词“taran“和希腊语“θάνατος“的合体,意为”雷电与死亡”。远程输出主力;
监察军(Ephoroi):来自希腊语“έφοροι“,意为“监督人”。专门从事秘密行动、情报收集和暗杀,所有参与鲜血游戏的人也会暂时被归为监察军;
亡故军(Moritoi):源自拉丁语“mortis“,意为“死亡”。其实就是禁军的无畏机甲们。作为一个非常有哲学头脑的团体,禁军经常就无畏里的战士到底算死人还是活人进行辩论,但最后也没聊出来啥。
而除此之外,按照职责划分,又分为数个“军团”,随时保持机动和待命,支援其他军团的【帝选者】,负责守卫灵能者预言,保护未来会发挥重大职责之人的【天鹰盾】,不接受任何投降更不留任何活口,要以雷霆般的毁灭军事行动,让所有存在心生畏惧的【惧惩军】。
太阳系内无休止巡逻,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的【太阳卫】,退出禁军,分散银河的【帝皇之眼】,对叛徒进行清洗的【肃清者】
还有最神秘,只负责看守皇宫地下黑牢的【影牢监】,以及只存在于极少时刻的【帝谕使】。
五大姓氏,八大军团,之下还有细分的临时和常驻连队,错综复杂,不亚于黑暗天使的环环相套。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从瓦洛利安成为帝谕使,动身的那一天开始,禁军内部的激烈争论就没有停止过。”
“关于你的讨论,关于帝皇梦境的讨论,关于你的战绩的讨论,还有关于是否要允许你进入永恒之们后的讨论。”
“有的人认为应该绝对履行帝皇的意志,而有的人则认为你身上有着难以言说的亚空间力量,让这种东西进入永恒之门,无疑是失职。”
“还有的人认为你别有居心,有的人认为对于帝皇的梦境解读有误....等等等等。”
说到这里,就算是图拉真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头疼,真的很头疼。
甚至戏剧性的是,禁军内部的声音几乎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最后还是他与一直不参与的影牢监,一锤定音,在米诺陶意图释放大范围杀伤武器时候,毅然打破了限制令。
“总而言之,今晚的一切其实就是一件事。”
图拉真起身,向着楚行伸出手来,仿佛邀请。
“帝皇要见你,他邀请你进入永恒之门。”
永恒之门,这是个特殊的名词,如果说泰拉的皇宫横亘整个高原,分为内外两个宫殿,那永恒之门就是内宫核心中的核心。
在整个喜马拉雅山脉之中,这扇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大门,体积渺小,微不足道。
但要知道,整个高原,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泰拉,都是为它而存在的。
永恒之门后,只有一个存在。
那便是黄金王座,还有其上的帝皇。
“我出现在这里,我们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禁军内部的声音已经统一。”
“我们作为他的守卫,允许你,邀请你,护卫你,进入永恒之门。”
图拉真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厚重,就像是历史的书籍一页页翻过,今夜注定会留存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之中。
“帝皇邀请你。”
这是荷鲁斯大叛乱以来,一万一千年的人类黑暗时光里,最大的变数,变革之夜。
禁军打破万年限制令,帝皇第一次召见它人进入永恒之门.....长达万年,人类在黑暗之中苦苦挣扎,无可阻挡的堕落,衰败,他们的帝皇却只能坐在黄金王座上,一言不发。
今夜,注定要有所改变!
之前听到瓦洛利安带来的帝皇意志,楚行的感受还未那么明显,因为银河系太大,哥特星区距离泰拉也太远。
更何况自己还身负重伤,就连坐起来都不可能做到,无力他顾。
但现在,真的听到禁军元帅的邀请,楚行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肩膀沉重。
上一世,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毕业,工作,偏偏遇上了经济不景气,只能四处碰壁,背井离乡,在城市的钢铁森林和房租高昂的出租屋里消磨着时间与心气。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与银河、战争、神明这些词汇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