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一瞬间听到了这一切。他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帝皇说了但又没说。语言这个概念变得好像十分搞笑,这概念好像变得对时间与存在的平衡有害。
【楚行!】
咆哮的暴风雨说出了他的名字,就像一个将死的太阳普照在它的行星上。
这名字在永恒之风中回响,永不停止,永远达不到它的目的地。许多意识的感觉传达到楚行那里,当他们试图交流时干扰他的感觉,但是接着一个意识从那许多意识中出现,一种原始的,无穷的力量,对他下达无言的命令,要求他出去拯救他们一同建设的。毁灭他们创造的。矛盾的冲击,全都不可违抗,全都一样,全都不同。
繁多且恐怖的未来冲过他的意识,造成这些事的行为,他应该做其中的一些,全部还是没有。
思维折磨着他。
即使是黑帝临冕的楚行,也无法完全适应这些庞杂的讯息,他深刻的感受到正史中基里曼感受到的痛苦。
不,不仅仅是痛苦,更是一种焦虑,茫然,还有莫大的恐惧。
听不懂啊,听不懂,但却又能感受到是极其关键重要的事情,偏偏越是试图听懂,越是承受更大的痛苦
一个毁于一旦的宏伟计划。未实现的野心。信息,太多的信息涌入楚行的脑海之中,要将他经过改造,远超普通人类的大脑和神经冲碎。
恒星们与星系们,整个整个的宇宙,比时间古老的种族,太恐怖以至于不应该是真实的东西,侵蚀着他的存在,就像暴风侵蚀着荒地拉出刀口一样的沟壑。
【胜利】
【失败】
【选择】
那不知是否还是帝皇的存在,它说道
【命运】
【未来】
【过去】
【更新,绝望,衰变】
然后似乎一种巨大的意志在竭力集中,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好像是最后一次。
一种力量衰退,一种终结的感觉。
在远处,楚行重新听见了黄金王座上神秘机器的呜鸣与尖叫,接近崩溃,还有那痛苦的支撑着这恐怖房间中一切的濒死灵能者的尖叫,这些声音的音调都在加高。
【军神,黑帝!】
这些声音叠加,干预,几乎合成一个声音,闪过一个短暂的记忆,一张悲伤的脸,它看得太多,它几乎无法继续承担重负
“楚行,听我说。”
帝皇的声音变的清晰而干脆,不在带有那种恐怖的尖啸。
“我最后的冠军,我的骄傲,我最大的变数和后手....”
最后一次力量的运用,一个被像垂死气息一样驱逐的思想。
“楚行,听我说。”
帝皇要将最深刻的秘密,最恐怖的真相,还有最大的布局都一股脑的说给楚行,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已死去,如今的意识甚至已经不仅仅是帝皇自己,更是整个人类的信仰与亚空间投影,他被迫的变的太过强大,强大到仿佛一轮冰冷的太阳。
而他又要承受着时时刻刻,无法解脱的痛苦,那是黄金王座导致的,是人类为了延续帝皇生命导致的,是镇压可能形成的恐惧之眼导致的。
那种痛苦,远超所有人类能够穷尽极限的想象,甚至能让黑暗灵族的血伶人都赞叹其为“银河系最恐怖的痛苦与刑具”。
而更可怕的,是四神对帝皇的诅咒。
它们的阴影再次要来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投影,帝皇甚至能嗅到它们那四种不同的混沌味道。
时间来不及了。
但这些内容,对楚行来说,几乎当场将他的意识炸裂开来。
那里有一道耀眼的闪光,那国王,那尸体,那老人被包裹,重叠,死亡与生命,神明与凡人,都在审判他。
黑帝临冕的荆棘之轮瞬间炸裂开来,楚行从第五法的状态下被纯粹的信息所击溃,居然引发了现实的崩溃。
他瞬间从第五法的状态下跌落而出,踉跄后退,但悲惨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楚行的身躯之上,不朽铁衣瞬间破碎,而且是从内向外破碎,再然后是试图缝合这一切的血河披风,腐朽圣杯。
楚行的一切实体,尽数破碎,包括他身躯上那黑色圣堂的圣物动力甲。
陶钢和一切复杂的伺服电机,还有维生装置,都仿佛枝头的落雪一般,破碎后“漱漱”的洒落,在黄金王座之前的广场上,砸出密集的声音。
他的肌肉,还有饱受创伤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之中,毫无防护的暴露在了黄金王座面前,被空气的灵能与热颤烧灼到发烫。
德拉科尼恩,阿巴顿留下的创伤,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压制它们,瞬间扩大成可憎的暗红色,甚至能透过它们看到楚行的内脏,两颗心脏。
血从中喷涌而出。
太弱了,楚行的身躯太弱了,他没有败在意志上,只是因为他是阿斯塔特。
就连基里曼这十三军团的基因原体都承受不住,又怎么能够苛责他呢?
帝皇停下了诉说。
这也是一次尝试,尝试的结果不出所料。
帝皇没有失望的情绪。
“你尚且羸弱,重伤。”
“德拉克尼恩的伤势无法治愈。”
帝皇断断续续的将没有压迫力的语言传了过来。
“你的身躯,尚且承受不住自己的实体。”
【站起来】
【楚行】
楚行艰难的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他肺部就像是破败的风箱,甚至呼吸一次,都会让身下的血泊抖动。
所有的伤口,哪怕最微小,最久远的伤口,都重新出现,并且不断扩大,仿佛凌迟一般千刀万剐,即使是克制一切感性的禁军,都有人不忍直视下去。
太残忍了。
但他真的在试图挣扎。
事到如今,楚行的亚空间实体破碎,身躯破碎,阿斯塔特的动力甲也破碎,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毅力,还有意志,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