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塔万三大撤离
至此,安格隆昏迷倒下,恐虐的本尊意识离去,荷鲁斯不见踪影,苍白之主痛苦的沉溺于透明的花束和记忆之中。
惨烈至极的原体戴冠战争,恐怖的车轮战和围攻下,唯有一人屹立!
无论何等的对手,楚行不败。
残破的血河披风从过热之中率先冷却,原本长到足以从原体肩上垂地的它,仅剩下破碎的残片,但就是这样的残片,挂在楚行伤痕累累的黑甲身躯之外,平添了无穷的壮绝。
伊斯塔万三的夜风吹拂而来,那是这颗行星每三年才会吹拂一次的洋流季风,从圣歌城后的平原吹拂,跨过巍峨的扬尼基山脉,一直吹拂到西线,然后回归入大洋。
今夜,它依旧吹拂,从空无一人的平原吹过,跨过黑夜里被摧残的山脉,从满是忠诚者和叛徒的尸首堆积的圣歌城中吹拂而过。
风没有感情,就像是伊斯塔万三这颗行星没有感情一般,它依旧的吹着,一如几百年间那样,平等的吹拂过那些高洁的灵魂,也吹拂过那些叛乱者卑鄙的残骸。
夜风吹过古贤者瑞拉诺的残骸,吹过技术军士马克·维里,还有那些留在圣歌城的忠诚派帝皇之子的坟墓,影月苍狼为他们树立了最朴素的墓碑。
用他们的动力甲,用他们的长剑。
对于阿斯塔特来说,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墓碑了,用帝皇赠予他们的,捍卫帝皇所要守护的。
唯一的铭牌上,洛肯用焦炭写着一句话。
【忠诚者长眠于此,第三军团的荣耀深埋于此】
然后,风吹过了西线,回归了那死去的海洋,吹过这颗死亡的行星。
骤然加大的夜风之中,楚行屹立于战场,任由肩上那残破的披风随之飘摇。
荆棘王冠,增添了三颗最璀璨的荆棘,胜利的王冠为他加冕。
也就是说,楚行赢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风一样,瞬间传遍了西线混乱的战局!
荷鲁斯的死,除了小荷鲁斯与阿巴顿之外,极少有人知晓。
而楚行,在那致命的一击脱手的瞬间,就感受到了。
荷鲁斯必死。
这就是极致的自信,对这一击极致的自信。
大叛乱的魁首已死!
精疲力竭的楚行身躯上满是恐虐安格隆留下的创伤,此刻内心稍微一松,身体当场就要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但他还不能休息,甚至就连虚脱昏迷的权力都没有。
这片忠诚派与叛乱方的战场,还需要他,需要原体的支持。
鲜血从伤口里流淌,在满目疮痍的征战巨铠表面蜿蜒流淌。
楚行竭尽全力的压缩时间,让腐朽圣杯与血河披风最先的冷却完成。
它们有些萎靡不振,但这股旺盛的生命力,带来近乎无穷的体力和毅力,硬是让楚行从虚脱的边缘,再度站起!
这就是双核续航的恐怖。
但就算是血河披风与腐朽圣杯竭尽全力,他的左眼,也彻底损毁,无法复原丝毫。
那是来自于恐虐安格隆的恐怖一斧,一击打碎诸刃之王,切碎左眼。
楚行捂住那鲜血淋漓的脸庞,血从指缝里缓缓的流淌。
安格隆,被恐虐意识直接操纵的重伤原体,就倒在他的脚边。
吞世者疯了一般试图救回他们的原体,但军团与原体几乎分处西线战场的两端,安格隆的冒进让他与自己的军团脱节太远太远。
楚行深吸一口气,没准备为恐虐留下恶魔王子的躯壳,安格隆已经无药可救。
但站起来的原体,并非仅有他一人。
莫塔里安艰难的消化了全部过量的信息,但关于死亡守卫之后的景象,实在太过有冲击力。
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自己子嗣的身躯里钻出又缩回,分辨不出种类的寄生虫,蚊蝇盘绕其上。
动力甲变成让人反胃的黄绿色,陶钢甚至兜不住他们过度肥大的内脏,四肢病坏又腐烂,但偏偏无法死去。
被纳垢赐福扭曲的可憎血肉,撑碎陶钢,裸露而出,一片让人恶心的花花绿绿。
甚至混沌异变严重的,腹部生出第二张獠牙巨嘴,或是生长出诸多非人的纳垢恶魔特质——角质层,独角,蠕动的烂肉,多余增生的器官。
楚行的悼亡花束,一五一十的将他生平所见的,万年后被纳垢腐化的死亡守卫,全部展示给了他们的军团之主,他们的基因原体。
玛士萨拉底巢,因他们而诞生的惨状,赖恩之战里,死亡守卫一连长,大孝子泰丰斯的所作所为,还有征战三百年间的全部见闻,悉数奉上。
正因为都是楚行的亲身体验,所以才无比的真实,一位原体的五感能迅速的辨认出幻觉和事实之间最微妙的区别。
正因为知晓这些都绝对是事实,所以,莫塔里安的心神几乎崩溃,动摇。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兄弟,不是一个忠诚的原体,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指挥官,但他是一个解放者,一个从最底层对抗异形的反叛者,对军团和子嗣用尽心血的基因之父。
“你要杀安格隆?”
莫塔里安将手中的寂静之镰拦在楚行面前。
四位原体混战,准确来说,是安格隆,恐虐安格隆,莫塔里安,荷鲁斯,一起车轮战楚行,在此刻居然状态最好的,战力保存最完整的,是莫塔里安。
“你想拦我?”
楚行松开捂着脸颊的左手,狰狞的伤口笔直的切过左眼,留下一道骇人的伤口。
“你能拦我?”
楚行平静的说道,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事实,区区一个原体,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