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出家人口不出恶语，但尊胜大师毕竟不是神仙，对白眉必定有怨怼。
风遥尊者刚才的话明里暗里对峨眉，对白眉上人都十分不客气，也因此成了大家的嘴替。
尊胜大师自然不会反驳自己的嘴替。
蜀山不是所有人都像白眉那样为了活下去而丧心病狂的。
玄天宗又把视线转向段雷，一直以来段雷总能顾全大局。
“段雷，你说句话呀！”
段雷不语，像是没听见似的。
玄天宗皱眉上前，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段雷失魂落魄的脸上已见泪痕，紧紧抿着的嘴唇中有一抹殷红呼之欲出。
再看李英奇和其他峨眉弟子们，各个皆是如此。
真要算起来，受伤害最大的其实是峨眉。
毕竟白眉上人可是这些人宁愿绝友拼命也要维护名声的师尊。
结果所有峨眉弟子都猝不及防被白眉上人一个大嘴巴子抽的晕头转向。
峨眉的精神支柱就此倒塌了，连带着一起倒下的，还有峨眉弟子的精气神。
风遥尊者的话几乎相当于在指着鼻子骂他们，这种行为若是放在以前是峨眉绝对不能容忍的。
恐怕就连风遥尊者的长风阁都得因此受排挤打压。
但现在已经没有峨眉弟子有脸面再去维护门派声誉了。
周围各派掌门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意他们又岂能感受不到？
短短时间之内，他们便从领头羊的荣光中跌落进一片泥泞之中。
即便温和如玄天宗，也很难说心里对峨眉没有意见，更别说其他人了。
就算这次的劫难大家能挺过去，峨眉却再也不可能恢复之前那般号令蜀山莫敢不从的气派了。
玄天宗知道多劝无益，轻轻叹息一声后张开日金轮，将整个金顶都笼罩其中。
某种意义上，风遥尊者说的没错。
大家是生是死，就看钟玄的了。
高空中的钟玄全然没关注峨眉弟子面临的窘境，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敢吃那口饭，就得做好敢挨那份揍的准备。
这世界上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
错要承认，挨打站稳，从来如此。
如果玄天宗是峨眉弟子的话，钟玄说不得还会想办法让玄天宗的处境不那么艰难。
但段雷和玄天宗不同，钟玄早就知道。
段雷确实在钟玄刚入蜀山的时候，对钟玄三人很不错。
就算是因为段雷看中了三人学剑的天赋，钟玄也承这份情。
但这份善缘，钟玄已经在两次营救峨眉之后还干净了。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段雷还要倒欠一些。
一路相处下来，钟玄很快就发现段雷或许会和自己成为朋友，却绝对成不了交心的朋友。
在段雷心里，师尊门派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他在发现钟玄的声望隐隐开始有比肩白眉上人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多想，所以他才会在听钟玄推断说白眉上人是凶手之后，根本不听钟玄的理由，直接割袍绝交甚至以死相逼。
当然了，这绝不是段雷这个样子不好，恰恰相反，段雷只有这样，对于峨眉来说才更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