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您来了。”
“嗯。”
钟玄对着小二点点头,随后目不斜视地上了楼梯。
虽然钟玄只回应了一个字,小二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干的更起劲了。
与之相反的,则是一楼的那些客人们再也没了刚才的肆意嚣张,反倒是好似憋一肚子心思,纷纷拍开酒坛开始猛灌酒。
搞得小二腹诽不已。
没听说钱塘城有早酒文化啊?难不成是最近流行的新风气?
大早晨的灌酒,这一天还要不要挣嚼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的都是客。
只要肯掏钱,谁管他们是不是酒蒙子呢。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勤勉,也不是每个人都像老板那样大方。
小二怀着一种自豪且感恩的心思开始给各桌上酒,全然没注意到有些人喝了酒之后眼瞳都变了颜色。
随着踩踏楼梯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二楼的众人忍不住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
当然了,也有不在意的。
就比如霸占了钟玄往日最喜欢的那个位置的壮汉,须发斑斓,自顾自的喝着酒。
顾盼之间,煞气十足。
法海竟然也在,桌子上空无一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壮汉。
白素贞和小青的座位刚好挡在法海和壮汉之间。
二楼的其他人也是什么打扮都有,童老男女,儒僧道尼。
乍一看就跟武林大会召开现场似的。
很快,钟玄颀长的身影便从楼梯口出现,二楼也如一楼那般安静了下来。
显得壮汉的大口吞咽声特别刺耳。
“好酒!”
咚的一声,壮汉将酒坛墩在桌子上,并未起身,只是笑着对钟玄摆摆手。
“感谢主人家招待,这酒有些力气,再来上五坛。”
在楼上绷着脸的十五郎刚想去拿酒,却见自己先生眼皮都没抬一下,便也一动不动。
钟玄无视壮汉的行为,一下子就让二楼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但钟玄自己却毫不在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踱步到法海桌子前,笑道:
“大师为何枯坐?
十五郎,给法海大师上壶好茶,来几道素斋,我请。
告诉大师傅,锅铲都要用新的,别沾了荤腥。”
“不必了。”
法海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贫僧还没有和妖邪之辈共桌同饮的打算。”
话一出口,二楼所有顾客都对法海怒目而视,就连小青也不例外。
白素贞一脸苦笑地拍了拍小青的手臂,示意她先别激动。
这毕竟是钟玄的场子,她们俩本就不占理。
那个壮汉喝干了酒坛里的最后一滴酒,淡淡道:
“我生你未生,这个人间是我先来的。
你一口一个妖邪,岂不知你在我们眼里,也和妖邪无异。”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人不会以妖为食,而死在你和你子孙口中的樵夫行人不下几十人,南山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人间地狱。
那些人死后也不得安宁,魂魄沦为伥鬼,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你说,你试试妖邪?!
你的子孙后代是不是该被赶尽杀绝!”
法海一直示人以冷静坚韧,还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愤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