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了现在,也并非全无退路。
既然刺史愿意透露消息,说明他有拉自己一把的意思。
这也很好理解。
虽然他们平日里的关系也只能勉强算作面和心不和,可钱塘城若真的被查出了问题,和刺史也脱不了干系。
再者,刺史可能也希望借着这次机会收服自己这条地头蛇。
说句不客气的话,别驾多年来在钱塘郡方方面面的人脉积累还不是那个上任没多久的刺史可比的。
今后若是有了自己的辅助,刺史在钱塘郡就再无掣肘。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刺史的位子就再也不是自己能够觊觎的了。
否则忘恩负义的事情一旦被曝光,钱塘郡官员们都将站在别驾的对立面。
说默契也好,说潜规则也罢,总之不能对恩人以下克上这种事算是官员们的共识。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亲手养条白眼狼出来。
斩首还是被收下当狗?
这种事对于别驾来说,根本不需要犹豫。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当不当狗的问题。
啪的一声,别驾猛地一拍桌子。
“备轿子,去刺史府。”
……
事实上,别说别驾不清楚钟玄的背景,就连钟玄自己都有点迷糊。
他确实通过些小手段把别驾的种种罪名送到了都城,但也只是聊胜于无的手段,根本没想过会奏效,更没想过效果会这么猛烈。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矜持而不失亲切的御史,钟玄左想右想,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御史大人,恕我冒昧。
咱们之前见过?”
“呵呵呵,陈某虽久闻您的名号,却始终无缘得见。
今日应该是和您第一次见面。
我听说您出身道门?”
“没错。”
“那便是了。
说起来我和钟道友还真有些缘分。”
对于钟玄不认识自己,自己却主动找上门这种事,陈御史丝毫不尴尬。
寥寥几句话,便掌握了聊天的主动权。
这便是都城当官用水磨工夫练出来的。
当然了,这也和钟玄故意引导对方多显露信息不无关系。
提到道门,钟玄便咂摸出了几分意思,笑道:
“哦?
缘从何起呢?”
“某虽为官,却也对易经数术感兴趣。
对于茅山宗王法主的十五卷《易总》更是倒背如流。
说来不怕钟道友笑话,某也曾写过些文章,托人呈递给了王法主,却一直没得回音。
料想是某在易经方面只得皮毛,入不得王法主的法眼。”
哦,明白!
提起这个王法主,可是大有来头。
法主是并非是道号,而是其他人对于这位王道士的尊称。
所谓法主,就是一法之主。
可对于这个霸道至极的称号,天下人非但没有反对羡妒,反倒人人交口称赞,认为用的正当其位。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王法主既是帝王之师,又是道门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