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衙役像是被狗撵似的在城里面乱窜,兵士抓捕兵士,别驾府被围的跟粽子似的。
县丞装若疯狂,被槛车拉着,由兵丁护送着朝城外而去。
同行的车里还有负责管理兵卒的功曹。
不用净街的兵卒吆喝,行人百姓纷纷避让,却不离去,而是站在路边抻着脖子张望,和互不认识的人讨论着自己的猜测。
没有公告,没有预料,一切就这么骤然发生了。
仿佛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里,搅得泥浆翻涌,残花碎乱。
讨论来讨论去,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了一个疑问:
这是怎么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毫无头绪,起码烟柳坊的居民们心里就很有谱。
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望湖楼的新掌柜脱不了感谢。
为什么呢?
因为望湖楼这两天的访客就没断过,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比如早晨的那位御史大人,比如现在的这位刺史大人。
大人出行,必有马弁随身。
钱塘郡的刺史可是从三品,放在都城里也算是大员了,排场自然不会小。
哪怕是简装便行,声势也足够骇人。
所以刺史要来望湖楼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烟柳坊,以至于刺史还未登门,钟玄便已经领着一帮人在望湖楼门口等着了。
“欢迎刺史大人莅临指导!”
钟玄笑着拍手,一派后世迎接检查的架势。
望湖楼的客人在十五郎带领下分作两排,列队欢迎,跟随着钟玄的节奏一同鼓掌。
刺史哪经历过这种欢迎仪式,在被尊重与被忽视的奇妙感受混杂之中,有些茫然的随钟玄走进了望湖楼。
都说宰相门房九品官,刺史随从也不差,一身的威严都是靠平日里狗眼看人低养出来的,根本没把这些负责欢迎的望湖楼顾客放在眼里。
在刺史进入望湖楼之后,几个兵丁自动挡住了门,抬手阻止其他人入内,甚至连话都懒得讲。
场面顿时为之一肃。
兵丁们以为这群老帽被官家的气势吓到了,有些得意,有些不屑。
顾客们却只是看向十五郎,想知道这位少东家的意见。
“望湖楼开门做生意,做的是街坊生意,不是一家的生意。
还希望诸位兵爷行个方便,让这些客人们进去。”
兵士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互相看了看,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其中一个兵士见十五郎是个小童,半是打趣半是鄙视:
“你这小郎君好不晓事,知不知道里面的那位大人是谁?
那可是钱塘郡的刺史大人!
整个钱塘郡都需要看他的眼色吃饭,把大人惹恼了,你这望湖楼以后都别想继续开了。
你如果想进去伺候着,当然没问题。
但这些闲杂人等就算了,大人和望湖楼主人有事情要谈,别让这些闲杂人等打扰了大人。”
“刺史大人虽是钱塘郡最大的大人,吃饭也只需要一碗一筷,睡觉也只需要一床一被。
钱塘郡这么多百姓,不可能都为了刺史大人的一碗一筷一床一被让步。
望湖楼的菜,刺史大人吃得,其他客人自然也吃得。
还请军爷让各位客人进去,灶上炖了药膳,误了火候会损伤药性。”
听了十五郎的话,兵士们脸都沉了下来。
之前开口的那位军士冷冷道:
“我劝你别不识好歹,得罪了刺史大人,别说是你,恐怕连你们望湖楼的掌柜和老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不识好歹的人该是你才对!”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一向看起来性情温婉的白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