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却不复之前那般愉快,心缓缓沉了下去。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每个举动,每个决定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刺史有种预感,今天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果然,钟玄一开口,就直接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非常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将我放在你和别驾的下位去考虑整件事?
是我太年轻?是我没背景?还是我下手不够狠?
袁别驾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我就敢奔着弄得他身败名裂筹划。
你凭什么会觉得,你坐在这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就能让我放过他?
你的脸面未免有些太值钱了吧!”
卧槽!
刺史悚然惊醒,难怪他一直觉得这次谈话不太顺利,似乎哪里有些别扭。
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袁别驾和自己都被钟玄这张过于年轻和英俊的脸蒙蔽了理智,不经意的忽略了这副皮囊之下隐藏了何等疯狂的心。
若是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刺史自忖肯定会做足了准备才会上门。
一时的大意,以至于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钟玄站了起来,双腿绷直时将椅子朝后推动了一段距离,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原本想着,搞完了袁别驾之后,主动拜访一下刺史大人。
若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牵连,或者会威胁到望湖楼以后的经营,我不介意来一个搂草打兔子。
没想到刺史大人你主动上门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别驾怒极反笑,像是看疯子似的看着钟玄:
“你凭什么?”
钟玄没有回答,朝着刺史缓缓踱步,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鼓槌似的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口上。
出于从三品大员的尊严,刺史强忍着没有起身躲开,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刺史有些呼吸不畅。
“你,你要做什么?!”
啪的一下,钟玄的手掌摁在了刺史的肩膀上。
刺史身子一颤,瞳孔顿时收缩,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连忙想要挣脱。
可肩膀上的手掌就好像铁钳似的死死地禁锢住了他的上半身,让他动无可动。
“钟玄,你要做什么?!
刺杀朝廷官员,到时候连王法主也保不了你!”
“嘘!”
钟玄伸手朝着地面指了指,笑道:
“仔细看。”
刺史下意识顺着钟玄的指引看去,发现脚下的木质地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视野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下,延展向了无限幽深之地。
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烟雾弥漫处,有身影从城门口进进出出,飘忽不定。
无论是从身形上看,还是从走路姿势上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家伙都绝非人类。
虽然相隔甚远,刺史却能感觉刺骨的凉气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和骨髓,甚至让他思维都有些停滞。
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在疯狂滋生,以至于刺史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
“那,那座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的城。以前有个名字叫枉死城,不过我不太中意,正寻思着要不要换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