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却格外有力道。
刺史近乎悲壮地探出脖子,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还好,并没有预料中的望乡台、奈何桥之类的玩意。
有的只是坐满了一楼座位的客人,和躺了一地的兵士。
都是随他前来的兵士。
刺史转过头,满是绝望地控诉:
“这些兵士虽然骄狂,也罪不至死啊。
这,这让我如何交代啊?”
“谁告诉你他们都死了?”
钟玄奇怪。
刺史的脸肉眼可见的有了血色,伸手就想攥住钟玄的手臂。
但钟玄的反应和其正呃,何其快,稍微一动就避了过去。刺史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没死?
真的没死?”
“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
你的这些兵士太骄狂,在我的店里面还想要当家做主,我的客人看不过眼,只能略施惩戒喽。
放心吧,都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他们,狂没有好处,刺史府兵丁的名号保不了他们一辈子,总有遇见硬茬子的时候。
到那会哭都找不到音。
不是所有人的心眼都像我这么好的!”
刺史真想吐钟玄一脸狗屎!
这家伙一点逼数都没有。
心眼好你让我看枉死城?心眼好你口口声声要弄死袁别驾?
那可是钱塘郡的二号人物,寻常百姓见到他不哆嗦都算是胆子大的了,似钟玄这种这种狂人,刺史还是第一次见。
不光店老板狂,店里面的客人也狂。
刺史府兵丁嚣张些才是常态,没听说过酒楼客人因为兵士嚣张就把对方全都打昏过去的。
到底是谁更嚣张?
再说了,平民百姓是如何能在不声不响中打败刺史府兵士的?!
这趟出行刺史预料到可能会用些手段,带出来的可都是精锐。
但这些精锐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所以望湖楼其实是金吾卫开的分店么?
真要是不依不饶起来,钟玄和其店里面客人的行为等同于谋反!
但问题来了,自己敢不依不饶吗?
那个叫小七的城主没准正站在枉死城上看着自己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刺史有些懵,呆呆地看着钟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钟玄十分善解人意,并不介意刺史的反应,反倒主动替他讲解原因。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群普通百姓敢对你的侍卫动手?”
刺史没回答,只是疯狂点头。
“因为他们都不是人。”
“……”
刺史都快哭了,他十分期望自己的耳朵塞了驴毛,以至于自己听错了。
钟玄极富磁性的声音却将刺史的侥幸研磨得粉碎。
“最左边的那个肥壮的家伙,是野猪精;他旁边那位比他还要胖的,也是野猪精。
至于邻桌的那个比别人都高了一头的壮汉……”
“也,也是野猪精?”
“不是,他是蛤蟆精。”
“……”
刺史深吸口气,发自肺腑的问道:
“道长,想必你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