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实兄何必如此烦恼?”
钟玄轻声安慰,但效果不大。
何刺史苦笑一声:
“玄兄有所不知,若真如这兵士所讲,那袁别驾的死可就通了天,整个钱塘郡的官场都会引来一番震荡。
我作为钱塘郡的刺史,自然首当其冲。
听说那个陈御史铁面无私,又差点死于袁别驾刀下,必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说不得还会添油加醋。
到那个时候,我这刺史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唉,亏我还不自量力地给袁别驾居中说和,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个结果。”
“用实兄,我说实话你别不爱听。
你做官虽然圆滑,却并不猖狂。
我之前专门了解过钱塘郡的官员,比起袁别驾的祸害一方来,你简直能算得上为官典范。
所以你才会被他这个二把手压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见到能扳回一局的曙光,结果还惹错了对象。”
钟玄终于不再维持表面的客套,抬手拍了拍何刺史的肩膀,好似在勉励子侄一般。
兵士忍不住瞪大眼睛,仿佛看见了牛郎在给织女跳科目三。
竟然有人敢在钱塘郡拍何刺史的肩膀?1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何刺史别说躲避了,甚至连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只是不停地苦笑。
似乎钟玄和何刺史都觉得这个拍肩膀的动作是理所当然。
难怪刚才大人让自己直接说消息,根本没有让这个年轻人回避的意思。原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只有自己大人回避的份。
兵士不敢再看,深深低下头。
万一得罪了这个自己大人都惹不起的年轻人,兵士估计自己的命运比袁别驾好不到哪去。
不过兵士明显想多了,钟玄和何刺史各有心事,都没在意他的反应。
“你之前应承了我的托付,我很感谢。
所以请允许我帮你一个小忙。”
钟玄的话刚出口,几乎一瞬间,何刺史的眼睛就亮了。
“你应该知道,陈御史来钱塘城的第一站就到了望湖楼。
我和他还算有些交情。
如果用实兄你愿意多交个朋友,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引荐的。
想必陈御史应该会给我这个薄面。”
“多谢,多谢。”
何刺史都快哭了,想握钟玄的手,又怕太基。
钟玄十分善解人意地摆摆手:
“先去忙吧,咱们有时间再聊。
希望用实兄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哦。”
“一定!请玄兄放心!”
何刺史激动得就差写血书了。
钟玄笑着点点头,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乱七八糟的呻吟声中,一楼那些昏迷不醒的兵士纷纷挣扎着坐了起来。
二楼报信的那个士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楼下,又看了看钟玄,惊讶地就跟看变戏法似的。
倒是何刺史对此已经不以为奇了。
他可是个连枉死城都见过的过来人,不会再因为这些小场面有什么心理波动。
又客套了几句,告别钟玄后,何刺史走下楼,脚步声吸引了正在和顾客们对峙的兵士们的注意。
“还嫌不够丢人吗?!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