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就在这两天。
望湖楼的根子我已经打好了,何刺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娄知县以后更是会把你们当大爷供起来。
只要你和十五郎不主动招惹是非,肯定能安安稳稳扎下根来。
看好楼下的那些妖怪,它们不是累赘,是你和十五郎的资本。
我会和法海也打个招呼,让他照拂一二。”
顿了顿,钟玄笑道:
“应该没别的问题了。”
燕赤霞脸上的嫌弃和讨好尚未完全散去便凝固,和二楼此时的气氛一般。
“这么快么?
看来牢里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一时间都把这事忘了。”
燕赤霞很想笑一笑缓解气氛,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旋即也沉默下来。
钟玄抬手拍了拍燕赤霞的肩膀:
“本来不应该在高兴的时候说这些事,但我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走,怕到时候来不及告别。
十五郎还小,这些事只能和你说。
放心吧,今天是最后一次喝洗髓汤,以后你就解脱了。”
“好,汤熬好了就叫我,我先去后面休息一下。”
燕赤霞眼睛有点发红,摆摆手就下了楼。
钟玄目送燕赤霞背影消失,方才转身看向玲珑和公孙大家:
“两位请坐,这段时间两位姑娘受苦了。
罪魁祸首如今已经伏诛,也算是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了。”
俩姑娘本来也正沉溺于钟玄要离开这件事,心里就像是打碎了调料台,酸甜苦辣一时间根本说不清楚。忽然听钟玄说了个更加震撼的消息,一时间竟然有些呆滞。
过了一会之后,玲珑神色依旧有些迟滞,公孙大家率先反应过来:
“罪魁祸首?
玄兄指的是别驾府的侍者吗?
我和玲珑已经在牢里面见过其中的一个了,据他所讲,玲珑楼的幕后老板就是别驾府的侍者,已经暴毙了。”
“没错,听说老鸨与之相好,如今就连老鸨也……”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玲珑言语哽咽。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对老鸨再看不过眼,也终究忍不住物伤其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区区别驾府的侍者,如何当得罪魁祸首四个字。”
钟玄的情绪似乎没受影响,依旧笑得轻松:
“我说的是袁别驾,那家伙想不开自裁了。”
“别驾大人?”
“死了?”
玲珑和公孙大家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她们俩虽然蜚声钱塘城,可真要说起来,也只是声色娱人。
真要论起来,别驾对她们来说绝对是能够一言定生死的大人物。
可那么个大人物,在钟玄嘴里却和街边的碎催差不多。
“没错,临死前发了疯,差点伤到陈御史,还朝着都城方向大骂。
估计他自己也明白,如果不主动体面,有的是人帮他体面。
拔出萝卜带出泥,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有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钟玄把别驾府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不敢说得太详细,怕血腥的场面吓到这俩姑娘。
寄生生物做事不讲究,直接把自己脑袋砍了下来,估计陈御史弄不好也吓出来心理阴影了。
没错,一切外人看见的都是表演。
甚至连陈御史都不知道钟玄是怎么让袁别驾自杀的。
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趁着袁别驾宽衣的机会先让寄生生物干掉他,然后寄生生物再鸠占鹊巢,表演一出自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