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藏在心里的时间不短了,确实应该找个机会晒一晒。
但绝不该是现在,也不该当着公孙大家的面。
之前说过,玲珑和公孙大家关在牢狱之中,几乎无话不谈。
而刚刚那句话,明显就在“几乎”之外。
玲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有种淡淡的死感。
尴尬、羞怯、自卑、后悔、甚至还带着点期盼。
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几乎让她没办法呼吸。
公孙大家看了看玲珑,又看了看钟玄,最终将视线移向窗外,眼神意味深长。
都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奇女子,又相处了这么久,玲珑的心思又怎么能完全藏起来呢?
只是有些时候,装作没看见,对彼此都好。
毕竟对方是钟玄这般男儿,接触多了起一些心思也很正常。
玲珑如此,公孙大家又何能例外。
钟玄微微沉默,却并没有转换话题,而是看着玲珑,声音轻且坚定:
“怎么会?
你可是蜚声钱塘郡的花魁,只有你看不上别人的份,没有谁会嫌弃你的。
别人不会,我更不会。”
玲珑身子猛地一颤,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刚好对上钟玄那温和的目光,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连忙重新低下头。
公孙大家忽地攥紧拳头,也看向钟玄。
似是察觉到了公孙大家的注视,钟玄转头与之对视,温声道:
“公孙大家也是一样的。”
公孙大家顿时步了玲珑的后尘,原来所谓的冷静只是因为自己是旁观者,当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连理智都快成了奢侈品。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让人拘谨,又是那么的让人沉迷。
钟玄从怀里掏出两张折着的纸,打开后看了看,分作左右手递了出去。
“喏,送给你们,就当是当成庆祝两位姑娘重获自由的礼物。”
俩姑娘互相看了看,连忙上前接过。
玲珑只是一瞟,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公孙大家也是呼吸急促,几乎站立不稳,用手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立没有摔倒。
“这,这是我们的卖身契?”
“既然要恢复自由,就要自由的更彻底一些。
从今天开始,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钱塘城少了两位花魁,却多了两个姑娘叫做玲珑和公孙兰的姑娘。
希望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不会!不会的!我怎么会……”
公孙大家连连摇头,急忙否认,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倩影猛地扑进钟玄的怀里。
“……”
看着在钟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玲珑,公孙大家忽然觉得狂喜被冲淡了不少。
钟玄单手拢住玲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朝着公孙大家招了招手:
“来吧,就当是做兄长的给妹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公孙大家感觉缀着自己心脏的重物陡然消失,仿佛飘飞到了钟玄的怀里,头枕着宽阔的肩膀,感受着背部如哄婴孩的轻拍,不愿醒来。
钟玄一边哄着俩姑娘,一边忍不住暗想:
都喜欢齐人之福,可又有几个人有能力享受呢?
同时和俩姑娘在一起相处,别说谈恋爱了,就是做朋友都得一碗水端平。
否则不仅少个朋友,搞不好还得多个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