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两千年!本座活了两千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什么样的英雄没杀过?你不过是又一个自以为是的——“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魏武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不是他期待看到的任何一种表情。
魏武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的金色龙眸在剧烈颤抖,里面确实写满了不甘,但那不甘不是来自死亡的恐惧,而是来自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怜悯。
“你……“
魏武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骼一根一根地突出来。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又像是秋天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碎裂。
他的眼睛里,那抹金色终于熄灭了。
身体化作飞灰。
在帝释天的掌间,簌簌散落。
帝释天缓缓收回双手。
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魏武真元的余温,那股力量浩瀚得令人颤栗,比他两千年来吞噬过的任何高手都要纯粹、都要强大。
他的经脉在膨胀,丹田在咆哮,凤血在前所未有的沸腾,就像是食下了一株大药!
魏武的一切正在融入他的身体。
“哈……“
一声低笑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仰天狂笑,笑声震碎了漫天的云层,他张开双臂,白发在风中飞舞,破碎的白袍猎猎作响,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
“本座说了,活了两千年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蠢货!都是蠢货罢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捧飞灰,眼中满是鄙夷,他一脚踢开飞灰,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本座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凡夫俗子。听到神女就动心,听到龙元就分神——这种心性,也配跟本座斗?“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灰烬,像是在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倒是可惜了,以他的武功,用来屠龙,完全是绝对主力……不过也好,现在全是本座的了,本座可以替他负重前行嘛!哈哈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清醒的算计。
“这里的事情需要隐瞒,天安门暂时还不能现世,屠龙的七武器没好之前,本座不能再现世。“
他开始自言自语,像是在盘点战利品。
“不过有了这小子的真元,也未必不能催生一下那些武器……“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周围太安静了。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
帝释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情况不对!
……
……
依旧是荒山。
依旧是帝释天跪在地上。
依旧是那副卑微求饶的姿态。
但他的眼睛——空洞了。
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的瞳孔深处,漆黑的梵文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着,从虹膜到瞳孔,从瞳孔到眼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印,将他的意识牢牢锁住。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和刚才一模一样:那得意的、狰狞的、不可一世的微笑。
但那微笑不是他的。
那是幻境中的他。
……
魏武负手而立,金色龙眸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帝释天,瞳孔里倒映着帝释天在幻境里的表现,面上无波无喜。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没有干瘪、没有飞灰、没有任何伤痕。
毕竟那一切从未发生。
惊神印!
从帝释天动用七无绝境逃跑的那一刻起,魏武便已经开始布局,看似将帝释天的粒子吞没,实则是一点点布下惊神印。
帝释天说到“龙元“时,魏武便悄然催动惊神印,开始在他的意识中种下一颗种子。
帝释天说到“神女“时,魏武出现了“犹豫”,种子发了芽——欲望是最好的催眠。
帝释天说到自身的缺陷时,芽长成了藤蔓,魏武的表现十分满足他心中所想,因此帝释天的精神防线出现了裂缝。
而当帝释天以为自己抓住了魏武“分神“的瞬间、双掌捅入他腹部的那一刻——
他捅进的,不是魏武的身体。
而是自己的心防。
自此,帝释天彻底沦入幻境。
幻境中的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帝释天感受到了魏武的真元,因为那是魏武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帝释天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因为那是魏武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而在他最得意、最放松、最毫无保留的那一刻——
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魏武不需要问。
他只需要等。
帝释天自己就会把一切“展示”出来。
魏武的眼中闪过一抹金色的光。
他“看“到了。
东海之极,万里碧波之下,有一处被沿海渔民当作禁地的岛屿,渔民们视这里为万水归流之地,万物沉没之所,因为任何船只经过那片海域,都会莫名失去方向,连人带船只都会消失!
曾有人怀疑过这里盘踞着海盗。
但这里就像是海兽张开的巨口,无论是探险的人,还是伸张正义的高手,永远只能看到他们出海的身影,等不到他们的回归。
而这里便是神龙所在。
而帝释天花了整整八百年,才找到它的位置。
神龙所在的小岛上,并非空无一人的绝处,相反,有一支名为水族的原始部落在守护、祭祀神龙。
不过这不重要。
水族的那些人怎样都好,即便再给他们一博年,也没有高手能和帝释天匹敌。
唯一的顾虑,便是神龙的战力也不弱。
好在帝释天活得够久,他总有法子——
七武屠龙!
每逢六百年一次的惊瑞之日,便是四大瑞兽之首神龙最虚弱的时候,只要在这个时候聚集七种天下至强的神兵,和六名高手之力,便可以将神龙屠杀。
帝释天并没有接触到“天命”或者是“宿命”,他只是意识到有特殊的力量在影响着那些高手,那些人好像生来便背着一种宿命,拥有穷尽凡人一生之力都无法比拟的力量。
所以他突发奇想,开始专门寻找或“制造”神兵以及神兵使用者。
目前被他锁定的神兵有:
藏于东瀛天狼谷的天刃刀和贪狼剑。
天刃刀与贪狼剑藏于东瀛一名曰“天狼谷”的地方,刀剑之内,藏着吞天噬日的凶芒。天狼谷内的狼群,正是在此两柄绝世神兵的驱策下,变得不同寻常、异常凶悍。
魏武对此也有印象,这两把武器乃是风云中少有的组合神兵,是武林神话无名师兄破军的武器。
破军为了得到这一刀一剑,将强者坐骑送给了绝无神,换取了进入天狼谷的资格,然后血战千狼,终于得到了这一刀一剑的认可,还学会了一式隐藏杀招“杀破狼”。
第三件神兵是“武林神话”无名的佩剑英雄剑。
英雄剑是风云中十大神兵之一,位列十二惊惶第六惊惶,该剑由剑宗创立者大剑师以青铜石铸成,正气凛然,分为两柄,分别为「天剑」无名与其兄慕应雄所持,剑身轻巧却蕴含沉重剑心。
大剑师为延缓神州大劫铸造此剑,并于剑中注入莫名剑诀剑意,成功被无名感应,并创出莫名剑诀。
帝释天虽然隐匿踪迹,但手下能人无数,自然知道无名是假死,再加上无名是他的后代,他也因此将无名和英雄剑算在了其中。
第四件神兵是惊寂刀,自铸就后,刀寂寞百年,经历百年仍无人能将其拔出,皆因其锋利无比,刀柄亦利可分金,徒手执拿者皆会被刀气切断手指,最后被皇影以强顽功力拔出,鏖战一天一夜,达至人刀合一。
第五件神兵帝释天选中的是聂家祖传的雪饮刀,雪饮刀是天下间至寒之物,为女娲补天所余之物“白露”铸成,刀长三尺七寸,刀一出鞘,必见雪飘,杀人不见血,血会被刀的寒气冻住。
雪饮刀虽然在聂人王和雄霸的对决之中被火麒麟所摄,一并带入了凌云窟内。
但对帝释天而言,一头疯掉的麒麟还不足以让他望而却步的敬畏。
第六件神兵是火麟剑,此剑脱胎于火麒麟的一片鳞甲,乃剑中邪兵,与雪饮刀齐名,并称“南山火麟烈,北海雪饮寒”,位列十二惊惶其三。
其特性在于,持剑者可获得内力加持,从而增加功力,然而,此剑邪异,久持之下会出现‘剑控人心’的状态,逐渐侵蚀剑主心智。
火麟剑还具有奇妙的灵性,表现为‘欺软怕硬’的脾性,它能感应对手气势,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此外,火麟剑与断家祖传的至阳武功‘蚀日剑法’属性相合,二者配合相得益彰。
不过当代火灵剑主断帅也和聂人王一样被拖进了凌云窟。
再加上聂人王和断帅两人的独子聂风、断浪都被天下会雄霸收走,第七柄神兵还未锻造,所以帝释天将其暂且搁置。
一直在等待两人的成长,并且设计铸造第七把神兵——
天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