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当时。他并没有把一家做军工机器人的公司,和强脑科技这种搞脑机接口的企业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领域隔了十万八千里,供应链重叠纯属巧合。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远界智能动力突然跑出来和苏州的供应商签了排他协议?
而且签约金额高得离谱,完全不符合正常采购逻辑,
这摆明了就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掐他们的脖子。
周明辉睁开眼,将视线投向了王贺。
“王先生……远界智能动力的CEO雷米,你之前在深圳见过他。这件事情,会不会跟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王贺深吸一口气,道:
“有。”
他完全没有否认。
毕竟这的确是事实。
而且,他基本上也猜出来,雷米为什么要针对强脑科技了。
强脑科技的科技成果,对远界智能动力没有半分影响,
所以对方唯一的动机,应该就是王贺了。
就在一周前,王贺去江昌市见了罗毅。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隐蔽,王贺也不是什么特工,不会刻意掩盖行踪。
以雷米的性格,以及远界智能动力那个级别的资本所能调动的情报渠道,调查一下王贺的行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航班信息,酒店入住记录,甚至天华集团实验楼的门禁系统,这些东西在商业调查公司的手段面前,都很容易找到。
而一旦雷米查到王贺去了江昌市后见了罗毅,再联系到强脑科技这边突然传出的技术突破。
以雷米那种近乎于被迫害妄想的性格,即便他不确定王贺和罗毅具体谈了些什么,他也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这逼崽子的逻辑就是这样,
不求证实,先求止损。
你管他王贺和罗毅到底有没有在密谋什么,先把对方的供应链掐死,把相关的人全部封堵住,再慢慢调查也不迟。
所以这一次的排他协议,目的只是卡住王贺和强脑科技的脖子。
让强脑科技在技术突破后最需要量产硬件的关键窗口期,突然失去核心零部件的供应来源。
没有纳米探针阵列,就造不出脑电波捕捉帽。造不出脑电波捕捉帽,那套价值连城的新算法就是空中楼阁。
再好的软件,没有硬件去跑,就等于零。
而强脑科技目前的资金结构,本就是在拿超算租赁费和研发投入去赌一个产品化的未来。
一旦产品化的进程被卡住,资金链就会在几个月内崩断。
“周总,纳米探针的备选供应商有没有?”王贺问。
周明辉摇头,面色灰败,“长虹那家厂是国内唯一能做到我们要求的精度和批量一致性的供应商。其他几家厂的工艺水平至少差了半代。勉强能用,但良品率太低,成本会飙升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王贺思索后又问:“如果从国外进口呢?”
周明辉脸色依然不好看,道:“可以,据我了解日本有两家能做。但走海关审批加上跨境物流,最快也要三到四个月。而且这种尖端微纳加工件涉及出口管制,万一被卡在审批环节上,时间更不可控。”
王贺深深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最少有三个月的断档期。”
周明辉点头道:“对。而且超算的租赁费用还在持续计时。加上人力和设备维护的开支,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接近四百万。三个月断档就是一千二百万的纯烧钱。我们公司本身底蕴不足,如果这段时间拿不出第一批商用化产品开始回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王贺暗暗摇头。
看来这回是真没招了。
现实世界就是如此,只要比你厉害的公司想要搞你,你就没有任何办法翻身。
除非,你有打破规则的能力,把始作俑者本人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