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眉头一蹙,还未出手。】
【帝乡干脆利落地拔剑,一道亢金之气已注入白泽体内,一时间难以拔出。】
【雷鸟落下,化作一张电笼,漆黑中带着紫色的雷霆纷纷击打在白泽身上。】
【白泽虽已重伤,衣裳浴血,却仍有一搏之能。】
【帝乡、紫竹,还有方才与紫竹交手的姜初,此刻都看向白泽,却未急着攻上去。】
【困兽必阙,否则便是搏命之局。】
【一位无上大宗师的后手,几人也不想轻易承受。】
【白泽原本意外的神情渐渐平复,脸色归于平静。】
【“想不到,紫竹你!”】
【帝乡笑道:“紫竹兄,光明磊落。”】
【白泽扫了一眼战场,敖溟与苍生魔主仍在交手。】
【“若我死了,紫竹你不就势单力薄了?”】
【“你我,不是早就联手?”】
【早在这场战斗之前,白泽便已暗中与紫竹、苍生魔主结盟。】
【方才与帝乡、姜初围攻紫竹,不过是虚晃一枪,他早已暗中准备出手先打伤姜初】
【却没想到,紫竹会突然背盟。】
【紫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相信他的眼光。”】
【帝乡也是一笑:“我的名声,可比你好。”】
【白泽眼眸微动,“帝乡,你还是太了解我了。你知道我要用紫薇星盘,你和天上人谋划的?”】
【帝乡摇了摇头:“我与天上人,只在东海见过一面。”】
【“我只是觉得,当年天上人能逆杀你这位星主,其人绝不简单。他在东海之死,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桩事,可对你,定有后手。”】
【“这紫薇星盘乃是命星宗宗主之物,天上人也曾执掌。我想,他的谋划,便在其中吧。”】
【帝乡语气中带着几分欣然:“看来,我料得没错。天上人没让我失望。”】
【“白泽,你还是太傲了,瞧不起任何人。”】
【“你总觉得,你自己命好,又随意掌握他人生死。”】
【白泽沉默了。】
【若不是方才紫薇星盘突然失控,令他走神那一刹那,帝乡又怎能偷袭得手?】
【他很快又恢复了笑意,目光落向飞升台:“我承认我输了。”】
【“可如今,就算重伤,我也可以拼尽全力,让你们其中一人受伤。”】
【他扫过帝乡、紫竹等人,语气平静:“再无力再争飞升台。”】
【帝乡微微一笑:“真的吗?”】
【此时——】
【白泽手中的紫薇星盘猛然震动,一道剑气和一缕刀光骤然飞出,猝不及防之下,直直射入白泽眉心!】
【“啊!”】
【白泽本就重伤的身体,突然遭受这般攻击,避无可避。】
【原本护卫周身的星象尽数破碎,那小剑瞬间化作亿万剑气,如蛛丝般细密,将白泽的肉窍切割成微小的芥子,连肉眼都无法捕捉。】
【白泽的神魂猛然逃逸而出,一道刀光已罩住其上,令其神魂陷入迷惘。他勉强残存一丝神智,望向万阳谷中交手的两道身影:“周……景,你……”】
【帝乡见此,干脆利落。黑洞法相中早已蕴养的少阳之剑猛然斩出,此剑最破神魂。】
【他还嫌不够,又召出“青溟四方纳魂旗”布于四周,念动珠串,一只阴鬼从阵旗中走出,张开额上第三只眼,巡视四方,毫无所获。】
【白泽死得干净。】
【紫竹倒是好奇:“怎么不问问他临终遗言?”】
【帝乡摇头:“白泽狡猾。他虽未料到这一变,却定有最坏的打算。若等他开口,必定会说出让我不得不去的陷阱。】
【“他太了解我了。”】
【“为免麻烦,不听他的遗言最好。”】
【白泽身死,他手中的紫薇星盘成了无主之物。】
【被幽禁其中的星耀神魂从迷惘中醒来,神魂不可久离肉身,此刻侥幸脱身,连忙飞回万阳谷中的肉身之内。】
【帝乡见状,不由笑道:“我说道尊是借了什么手段,原来是在此人身上种下神通,才这般不费力便做掉了白泽。”】
【“道尊只是妙手。”】
【他又看向在场另一人:“魔主,也是多谋。”】
【紫竹微微点头,当日星耀渡劫,他明面上是为南疆因果的天劫而来,实则种下的那道雷霆,是给那位道尊看的。】
【道尊也没有让他失望,闻弦音而知雅意。】
【帝乡转过身,对着道尊的方向行了一礼。】
【当年他助你渡劫之时,便与你约定:待你渡过三九天劫,会助他诛杀白泽。】
【如今,事情圆满。】
【帝乡,这位红尘仙宗的宗主,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松缓,仿若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朝紫竹与姜初微微一礼,】道:“多谢二位,为我报了这血海深仇。”】
【“今日,也算告慰吾弟帝库在天之灵。”】
【姜初抬手拍了拍帝乡的肩,渔家子打扮的他,黝黑的面庞上绽开一抹憨厚的笑意。】
【紫竹没甚反应,他本为不死药所化,无人族那般七情六欲,亦难体亲人骨血的感情。】
【星耀重归肉身,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渐渐回过味来。】
【原来自己不过是无上大宗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今日无论他来与不来,皆是死局,不来万阳谷,怕是早已遭了白泽毒手,被夺去紫薇星盘;来了,亦逃不过这般结局。】
【此番脱险,是道尊所救,即便其中另有谋划,结果终究是活了下来。】
【星耀连忙朝着道尊方向郑重一礼:“多谢道尊搭救之恩!”】
【一旁的兽帝、神鸦等人见此,不由心生感慨。】
【他们尚未踏入无上大宗师之境,在这棋盘之上,只能做一枚棋子,抑或任人摆布的木偶。】
【方寸山众弟子见白泽身死,各怀心绪。】
【天府星孙邈面色悲苦,他是被农牧一手带大的,无论何等居心,于他皆是恩情。】
【自幼悉心教导,又立为嫡传弟子,可谓用心至极,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难以报答这份恩情。】
【可今日,他方知师尊便是命星宗的白泽。】
【这位用心险恶、算计人心之人,教他心中百味杂陈。】
【白泽对他这般好,是否也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