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内的敖溟感应到这番变化,眉头一皱,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惊慌。应付苍生魔主已属勉强,若再加上三人,怕是难以招架。】
【便在这时,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有用。”】
【帝乡抬头,那是上古天帝的声音。】
【果然,那尊九百丈高的法相伸出手来,朝着这边一抓。】
【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敖溟擒在掌中,他竟毫无抵抗之力。】
【敖溟被天帝握在手中,满脸不可置信。】
【面对天帝,他虽是心中生畏——可为何一身法力全然不受控制?】
【干尸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在天帝宝库中喂养,该有用了。”】
【敖溟脸色骤变,他想起自己被镇压在天帝宝库北方寒冰之下的那段岁月,莫非,自身早已被天帝暗中炼化?】
【天帝缓缓道:“留你……有用。”】
【话音落下,黑色漩涡罩住敖溟。敖溟只觉浑身骨骼被生生撑开,不由自主现出真身。】
【一头六爪金龙。】
【天帝的法相巨手探出,直接拔出金龙的脊椎,握在掌中,如一柄骨剑。】
【黑色漩涡将敖溟一身的精血与肉窍尽数吸收,悉数注入骨剑之中。天帝又取出一柄残剑,与骨剑缓缓相融。】
【紫竹认出了那柄残剑——那是他不死药的真身。】
【如今他修持重生,新笋已发,算是另得了一世。】
【可此刻见到这柄剑,眼中仍不禁泛起凶光,又缓缓压下。】
【谁有想见到自身的真身,被他人炼制?】
【这是天帝在上古炼制的一柄仙器,名为天帝剑,不知为何碎成两截。】
【丹灵手中藏有半截,如今这一段,便在天帝手中。】
【有敖溟的精血辅之,说不定这柄天帝剑真能恢复如初。】
【那么天帝再有一件仙器,道尊有多了一份危险。】
【敖溟痛苦的嘶吼声渐渐低下去。金色的龙魂也被注入那柄剑中,成了养料。】
【敖溟身死。】
【你无法阻止,敖溟早就在天帝宝库中被小炼,这位天帝可以随时将其炼化。】
【一位堂堂龙族远祖,就这样轻易死在天帝手中。】
【看来上古传说,什么“敖溟将精血神藏修炼到极致,连天帝都无法杀死他”,也不过是天帝故意为之。】
【苍生魔主收起浑身血气,满天血海也随之消散。】
【他没想到敖溟就这样被天帝炼化为剑——那岂不是说,天帝又多了一分胜机?】
【如今场中,唯剩天帝与道尊仍在交手。】
【六座飞升台,天机之上还有一座迟迟未曾落下。】
【三真一门守住一座,道尊与天帝争一座。】
【场下还余三座。】
【剩下的无上大宗师,还有帝乡、姜初、苍生魔主、紫竹四位。】
【四人争三座飞升台。】
【苍生魔主与紫竹并肩而立,气息配合。】
【帝乡立于姜初身侧,两人默然相对。】
【场中气氛凝滞,似乎又有一战将起。】
【就在这时,姜初忽而开口道:“这座飞升台,便让与你们了。”】
【此言一出,紫竹与苍生魔主皆是一怔。事已至此,四人之中角逐最后三人,一切都按着他们先前商定的轨迹推进。】
【谁料姜初竟在这时,轻描淡写地放手了。】
【苍生魔主本未急着动手,天际尚有一座飞升台悬而未落,若此时落下,在场四人正好各安其位。】
【可姜初却在这当口站了出来,说要放弃。】
【帝乡似并不意外,只是轻声问道:“前辈,你可是想好了?”】
【他眼神莫名看向三真一门,似有所指,“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红尘仙宗虽有两位宗主,平日事务皆由帝乡操持,可这宗门的创立者,乃是姜初。】
【帝乡加入之时,姜初便已是无上大宗师,其来历、其目的,无人知晓。】
【两者的关系,反而亦师亦友。】
【帝乡也不止一次听姜初说过,飞升,并非他的所求。】
【姜初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谈不上,再想清楚。”】
【他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如常:“我早说过了,我并无遗憾。”】
【“至于天外嘛……我也不向往。”】
【姜初看向帝乡,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帝乡’吗?”】
【“富贵非我愿,帝乡不可期。”帝乡二字,所指正是神仙居处。】
【姜初面容黝黑,打扮宛如出海的渔家子弟。】
【他淡然一笑:“富贵和帝乡,都不是我所求。”】
【至此,苍生魔主与紫竹亦向姜初郑重行了一礼。】
【这等登天之机,对方有让道之恩,当得起这一拜。】
【帝乡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随即露出笑容,唤了一声:“姜师,保重。”】
【他向来称“前辈”,此刻却改了称呼。】
【姜初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帝乡的肩膀。】
【于是,帝乡、苍生魔主、紫竹,各登一座飞升台。】
【陆北游也是踏入飞升台。】
【这场飞升台之争,至此已落下大半帷幕,只待最后道尊与天帝之争。】
【三道之人倒是回忆其天道阁的飞升名录六人。】
【如今,紫竹、苍生魔主、帝乡、三真的陆北游,已经料中了四人。】
【似乎只错了两位。】
【等四人踏入霎时间,六座飞升台绽放出辉煌夺目之光。】
【第六座飞升台也是缓缓将要落下。】
【帝乡抬头看去,眉头一皱,第六座飞升台上似乎有一人双手抱胸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