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不仅是紫阳书院的学子,就连南疆魔门,都是一脸茫然。】
【在那浩然儒家气运的笼罩之下,苍生魔主不像一位魔道之主,反倒像一位儒家圣贤。】
【董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南疆之事……这位魔主曾修建道学,又教那些南疆原部落识文断字。”】
【“做到了车同轨,书同文……这是我紫阳书院先贤所倡。”】
【就连紫阳书院本身都未能做到,归根结底,书院所统辖的疆域太小了。】
【学问不出书院之地,便如无根之木,任凭先贤如何倡言,也终究无可奈何。】
【可这样的事,突然出现在一位魔主手中,便显得格外怪异。】
【这一切,似乎又有迹可循。】
【这位魔主最常见的打扮,便是一袭儒衫。】
【他那弟子天景虚,也是一副书生模样,曾有人见他施展过儒道之法。】
【原本只当天景虚心向儒道,如今才知——根子竟在苍生魔主身上。】
【极道老人脸色震惊,喃喃道:“魔主,果然深不可测。”】
【他的辈分极高,魔门之中与他同龄者已是凤毛麟角。】
【苍生魔主与他算是同一辈进入魔门之人,当年两人都是风头无两,在他眼中仍是可追逐的对手。】
【后来苍生魔主将《帝皇枕上书》上的魔功尽数习得,在那一代魔主威压下逆证无上大宗师。】
【那时他便知道,自己已望尘莫及。】
【此后苍生魔主更是返老还童,重回中年之貌。】
【极道老人本以为自己已算了解这位魔主的算计与恐怖,却没想到,到如今这步田地,苍生魔主竟还有这般未曾显露的手段。】
【这位魔主,果然是六千年来魔道最为惊才绝艳之人。】
【血海上人亦有同感,叹道:“终究是不如人,非是机缘,而是才情欠缺。”】
【战局之中。】
【敖溟目睹这般变化,眉头微皱,却并不畏惧。】
【他精血神藏已修至极致,几近不死之身。】
【若只有苍生一人,实难胜他。即便那七杀剑再锋利,自己纵被斩上几次也无妨——只需杀苍生一次。一次,苍生便再无生机。】
【苍生魔主身侧的儒家气运汹涌汇聚,那滔天气象,竟尽数凝于他手中那柄七杀剑上。】
【七彩剑身之上,又覆上一层厚重的玄黄文耀之气,华光流转,浩然凛然。】
【他身后,一尊尊儒家先贤虚影次第而立,如壁如屏。】
【这无穷无尽的儒家气象,竟附着于一柄魔道法器之上。】
【两者非但不冲突,反倒浑然相融,仿佛本就该如此。】
【外道之中,神鸦道人抚着胡须,望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喃喃道:“我记得……道藏之中曾有记载。当年那位魔道帝皇,乃是斩开此界,飞升而去,而且在世之时,为人道气运所钟。”】
【“这儒家之气,其实也是人道气运的另一种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浩荡的儒门气象之上:“看来,南疆之人,倒是真心拥戴这位魔主。”】
【苍生魔主手中那柄七杀剑,气机一层层叠加,转眼之间已不知翻了多少倍。他立于虚空之中,整个人便如要撕裂苍穹一般,气势滔天。】
【龙泉剑主远远望着这一幕,神色凝重。他心中清楚,这位魔主,已是此界之中气兵之道的巅峰,剑修的极致。】
【苍生魔主握住剑柄,“此剑,乃我以帝皇天剑为根基,融合圣门七教功法,再辅以本座自身之经历——所创出的一剑。”】
【“名为,正纬之剑。”】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无穷气机暴虐而起,那七彩之剑化生万千,漫天剑光如雨如潮,旋即又在刹那间汇成一剑。】
【儒家气运层层加持其上,浩然之威几欲压塌虚空。】
【敖溟被裹入精血汇聚的长河之中,那一道剑芒劈落,直直斩入血河深处。】
【血浪翻涌,激荡起千丈波澜。】
【敖溟被那一剑斩成两截,面上却不见半分惧色。血海翻涌之间,他的躯体已重新凝聚,完好如初。】
【苍生魔主一言不发,直接踏入血河之中,手持七杀剑,步步逼近。】
【血海上人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修持血海大法多年,最是清楚精血神藏圆满之后的可怕。】
【敖溟已两次受创,却皆被血海修复——这血河不灭,其主不死。】
【苍生魔主这般走入血河,实为不智,以伤换伤。】
【可血海上人转念一想,又觉蹊跷。以魔主之智,怎会不知精血神藏圆满后的难缠?】
【那血海魔宗的血海大法,魔主自己便曾修习过。】
【血海上人再看时,那敖溟布下的血河之中,竟又升起一道血河,如影随形,悬于其间。】
【“这是……”他脸色骤变,“魔主将血海大法修炼圆满了。”】
【他猛地想起,当年魔主取回真龙心脏之事。】
【莫非——】
【虚空之中,血海翻涌。】
【敖溟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诧异:“你也将精血神藏修到极致了?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后天人族的根脚,如何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了,”敖溟看向苍生魔主胸口如同熔炉一般的黄金心脏,“真龙之心。”】
【苍生魔主立于血海之中,语气平静:“当年无上道人开创八大神藏之法,本就是为万族生灵留长生之门。我乃正统人族,受气运所钟,为何不能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龙族,早已落寞。”】
【如今苍生魔主同样拥有不死之身。】
【敖溟的手段,已难以伤他分毫。】
【反观敖溟,已在血海之中被苍生击杀数次。】
【精血神藏虽号称不死,却也经不起这般消耗,那气息却弱了下午。】
【长此下去,敖溟只有败局。】
【紫竹也没有想到,这位魔主竟能将精血神藏修到圆满。】
【他以不死药成道,这般根脚都不曾踏足此境。】
【此番出场的无上大宗师之中,将四大有形神藏修炼到极致的,除苍生魔主之外,唯有纯阳祖师将元气神藏臻至圆满。】
【这等人物,放在上古也是最顶尖的修士。可惜,生在了这个时代。】
【紫竹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可惜了——若苍生魔主能登上飞升台,那便是上古天帝都要追逐的机缘。】
【帝乡望着苍生魔主与敖溟之争,又扫了一眼周围几座飞升台,沉声道:“苍生虽自傲,此时却拖不得了。”】
【紫竹会意,周身已有雷霆闪动。】
【帝乡背后的黑白法相徐徐汇聚,气势渐凝。】
【姜初没有调动法力,只是迈步,似要径直走入那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