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缓步走向飞升台。】
【帝乡、苍生魔主等人见这一幕,倒也并不意外。】
【天帝占据一座飞升台,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那具干尸却将目光投向白衣道人,见对方毫无动静。】
【到了此刻,飞升在即,只差最后一步,况且已有人登台飞升,怎能就此放弃?】
【天帝也不在乎什么天帝宝库中的因果了,只要飞升便好。】
【白衣道人终于转过身来。干尸亦停住脚步。】
【天帝的声音响起:“你还阻我……最后…”】
【你缓缓道:“我不拦你。”】
【干尸眼眶之中鬼火一凝,不再犹豫,迈步踏上飞升台。】
【奇异的是,那飞升台竟绽放出光辉,将天帝生生推开。】
【干尸一愣,再次迈上,却依旧如此,那光辉一照,又将其阻隔在外。】
【天帝伸手抚上飞升台的光辉,枯槁的双手微微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
【帝乡等人亦是惊诧不已,这飞升台,怎会阻拦天帝登台?】
【天帝缓缓转向白衣道人,沉声开口:“你……知?”】
【你摇了摇头:“并不知道。”】
【干尸低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位堂堂上古天帝,竟露出黯然之色。】
【这是从未有过的。】
【天帝那原本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喃喃道:“…有罪么?”】
【他想到了万年前。那时他建立天帝宝库,飞升无望,便想以大罗宝库吞食一界,再造飞升之机。有人劝过他,都被他诛杀了。】
【可是,他一个人,再怎么丰功伟绩,再怎么出类拔萃,被万族尊为天帝。】
【可若无法脱离此界,便是最大的败笔。他要后世之人知晓,天帝是举霞飞升的,不是困在此界、老死在大罗宝库之内的。】
【他为真正的统一万族,娶了其中四大上族之女,生育了九个后代。丹灵便是那第九子,乃与黄泉一族所生。】
【天帝假死,其位空悬。九子夺嫡,四大族便互相攻伐起来。】
【丹灵被镇压在不死药的帝屋树中,至死都满怀怨恨琅琊一族,多年之后,方才明白这一切皆操之于父亲之手。】
【最终四大族分崩离析,天帝坐收渔翁之利,成就了那至高之位。】
【为飞升,天帝暗地炼制长生不死仙药,一边筹备祭天大典,欲以此界为祭,吞纳天地。】
【后事果如他所料,此举引动天怒,一尊无上大鼎凭空现世,不仅镇杀万族,更将整个上古时代彻底终结。】
【天帝至此方知,此界尚有凌驾一切之上的天道存在。】
【那么……当年的罪责,时至今日,仍未了结吗?】
【他终究无法踏上升仙台。】
【天帝又忆起方才盘坐于大鼎之上的那道身影,那句淡漠的“我不在乎”犹在耳畔。】
【这位连天地都不放在眼中,万事万物皆不在意。】
【这便是道藏所载的罪孽吗?有罪,当流放归墟,永世永生。】
【干尸伫立原地,只余下一道落寞背影,再无半分昔日天帝的强横威严。】
【紫竹见状,亦不由慨叹。天帝曾是上古时代最耀眼的存在,可如今……却这般落寞。】
【连天帝都无法飞升。】
【这一幕在不少修士之中眼中,多少有些悲壮。】
【天帝曾经问鼎的存在,却被拦在飞升台外。】
~
噹——
大鼎敲响,上面的文字定格,却没有任何选择。
俞客却心有灵犀一般,感受大鼎的心意。
他只是思虑片刻。
这天帝飞升乃是当年阿鼎亲手诛灭。
照理来说不应该飞升。
可是,这天帝手中的大罗宝库和天帝宝库对于此界都有用处。
俞客明白其意。
允许天帝飞升吗?
阿鼎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俞客只是想了片刻,天帝对于鲲虚界有益。
此时飞升,也没有坏处。
况且这场飞升大考,天帝本就是胜者。
至于其在上古犯下的罪孽,他已在天帝宝库中枯坐数万年,足以抵偿。
当下之急,是令鲲虚鼎再度蜕变升级。
他隐隐有所预感,此番飞升之后,鲲虚界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陆羽方才提及的“果位”,阿鼎不惜对陆羽退让,也要促成此次飞升,皆是征兆。
待此事了结,鲲虚鼎所化的世界,才算真正拥有了插手外界的资格,不必再如从前一般处处束手束脚。
如此这次,不通过周景来做选择,似乎也是头一遭。
以前至多只能借外力干涉,譬如上次夫子囚禁俞客,阿鼎便请来陆沉出手相助。
至于,对于陆羽的容许,其实还是俞客居多。
他在那一次天人转生的模拟之中,似乎和陆沉合二为一,如庄周梦蝶一般。
对于陆羽,他也有几分不同的情愫。
既然于界有利,俞客便不再犹豫。
同意此事!
【干尸驻足,并未离去。】
【他望向你,声音沙哑断续:“我看你……登……”】
【便在此时,天穹垂落一道宝光,静静落在天帝肩头。】
【众人耳中似有一声鼎鸣,缥缈悠远,又似幻听。】
【天帝茫然抬首,只见那束宝光之中,光影流转变幻,凝聚成一行行天干地支般的古篆。】
【乃是上古铭文。】
【紫竹勉强辨认,只觉那是一道天诏,可字字分明,组合在一起却如雾里看花,始终无法贯通其意,宛如一叶障目。】
【他数次尝试参悟,只觉头晕目眩,只得作罢。】
【这道诏书,仿佛只为天帝一人显现。】
【天帝一字一句缓缓阅毕,神情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顺着文字示意躬身行礼,犹豫片刻之后……犹觉不足,竟径直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帝乡等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天帝一手凝出黑色漩涡,另一手则托出一枚宛若星璇流转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