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梅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她注意到至冬资本的董事长今天没在，但至冬资本在圈内的名声她早略有耳闻。
据说，觅山河能有超前的运作思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至冬资本手里的人脉够广、消息够灵，在很多关键决策上能提前半步踩准节点。
看向坐在对面的陆老板，两人正式面对面的交谈这还是第一次。
聂梅心里不得不感慨一句，太年轻了，那张脸放在演员里都不违和，一顶一的贵气脸，也难怪今年出演两部男主剧就能把流量炸翻。
但真正让她收起所有轻视心思的，是对方身上那股沉稳的劲儿。
“陆总这部网剧，真是划时代的创造性。”
“流量热度太惊人了，播出的效果我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们这几天也在讨论，一部八集的短剧能做到这个程度，放在五年前根本没人敢信。
“也出乎了我自己的预料，”
“陆总太谦虚了。这部剧我自己也在追。”
“我很认同一位网友的评价，这部剧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为艺术品。”
“不只是镜头画面好看，是整部剧的气质和情绪节奏都做到了某种极致。”
陆承宇摆了摆手：“不过说到热度，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跟聂总请教一下。”
《人民的名义》从开播至今口碑和收视率一直很高，但最近这三天里，热度被《我的阿勒泰》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这件事在他看来相当蹊跷啊。
头两天，他还可以用新剧开播热度炸场来解释，毕竟《我的阿勒泰》确实是在全网期待值拉到最高点的时候上线的，首播当天的流量爆发，属于正常现象。
哪怕《人民的名义》比他自己印象中晚了一周上线，但播出效果并没有打折扣，讨论度和收视率一直保持在相当高的水平。
今年开播所有剧里，综合成绩和热度仅次于《有风》，而下周就是这部剧收官大结局的时候了。
按常理来说，到了大结局前夕，热度应该会再往上冲一层才对，这是所有高口碑剧的普遍规律。
可这几天的实际情况是，《人民的名义》讨论度仍然不低，社交媒体上的相关话题阅读量依然堪称恐怖，但在热搜榜单上别说进前十了，常常连前二十都摸不到。
一部高开高走即将大结局的口碑正剧，被一部刚开播的网剧压到这个地步，有点太勉强了。
在正式谈联播版权的事情之前，陆承宇想先摸一摸这方面的底，这类映射现实题材的作品，在市场上的阻力到底有多大？
了解了这个，他自己手里那些压在抽屉里，一直在观望市场时机的剧本，才能有一个更清晰的判断，哪些可以准备开机了，哪些还得再等一等。
聂梅微微挑眉，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陆承宇看向这位名义上兼任芒果副台长，含笑道：“《人民的名义》这剧我也一直在追。”
“我这部剧上线之前，还担心我们两家项目会有正面竞争，毕竟题材不同但档期撞了。”
“现在回头一看，看来是咱们台里故意没做宣传，让了我一步啊。”
聂梅心里那股惊讶压都压不住，哪怕她心里没有什么小觑心思，也被对方的敏锐直觉给惊讶到了。
她细细措辞一番道：“陆总可能不知道，这部剧在台里开播之后，半途中差点被喊停。”
旁听的项鹏图都不觉得意外，题材过于敏感，要是真被拿下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陆承宇明知故问道：“有这么艰难？”
“比陆总想象的要更困难。”
聂梅意有所指道：“但实事求是地说，据我所知，台里其实是有给这部剧做了推流的。”
“宣传资源、黄金档的排播位置，能给的都给了。但陆总你也看到了，是陆总的剧太好了。”
“我们就算尽了全力，也争不过啊。”
不说芒果台内部的具体决策过程，单单是《人民的名义》的线上版权分销的过程，就足以说明问题，原本这部剧的线上联播，其实跟芒果TV没什么关系。
当初是PPTV以近2亿的价格独家买断了线上版权，但在开播当天，PPTV内部评估之后认为内容审核的风险太大。
加上《人民的名义》作为一部严肃的反腐正剧，没有流量明星加持。
很多广告商对它能否在年轻观众中引发热度缺乏信心，广告招商的情况很不理想。
在这种情况下，PPTV决定从孤注一掷的独播策略，改为将版权分销给包括芒果TV在内的其他平台。
这个及时的调整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回收近2亿的巨额版权成本，把商业风险降到最低。
两人都从聂梅的话里品出了同一层意思，有人不希望《人民的名义》热度太高，有意在压啊。
正好这个时候《我的阿勒泰》上线了！
陆承宇自己这部剧的热度够高，口碑够炸，话题度和传播力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就算有人把它拿出来当挡箭牌，用它来压《人民的名义》的热度，似乎也能说得通。
本来就是同期在播的剧，一部是网剧新贵一部是正剧老炮，年轻人更爱看前者把热搜占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容易被看出手脚啊！
这要论起来，算不算觅山河无意中给对方背了个锅？
不仅项鹏图失笑摇了摇头，连陆承宇也笑了：“看来是我运气比较好，有贵人相助啊。”
“我们现在市场上做这类题材，大多也是拍得心惊胆战，我们接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
连聂梅都不得不感叹。
原本《我的阿勒泰》就已经够火了，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又有人在背后刻意推了一把，推得不动声色，两股力量合在一起。
热度和流量就像是滚下山坡的雪球，越滚越大，谁也别想再把它按住了。
真可谓，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