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佩瑶头脑还算比较清醒，听到自己老板这番调侃的话，哪里能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还藏着别的意思。
她张了张口，余光撇了一眼身边已经有些许酒憨的刘亦霏，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直接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原来如此啊。”
刘亦霏轻轻“呀”了一声，一副醍醐灌顶的顿悟表情，脸颊那片酒后的酡红，在光影交错间显得煞是美艳，配上她这股兴奋劲儿，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生动的烟火气。
她酒后脑瓜还有点晕晕的，思维却跳得比平时快，嘴巴也比平时快：“所以说，像我这样单打独斗的，哪里玩得过你们这些开公司的。”
“要我看呀，你陆大导演更赚吧？你向凯悦要那么高的版权费，跟狮子大开口也没区别了吧。”
“茜总，我在圈内很有口碑的。”
“尤其是开价，向来很公道的。”
陆承宇侧过头来，一脸正经地为自己辩护：“你看我们的贾老板，咬咬牙不也当场应下来了？这可是一口价都没还。”
“说明这个价格，他认可。”
旁边的姜佩瑶也点了点头：“即便是凯悦买回去的版权，他们也不是只能捂在自己手里。”
“如果后续项目有变动，或者凯悦他们想降低风险，完全可以直接转售版权。”
“以我们出品的版权在市场上的流通价值，他们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再赚个两三百万。”
“怎么算都不会吃亏的情况下，这样一个稳赚不赔的好机会摆在面前，肯定是先把版权拿到手再说咯！”
“佩瑶学姐真是玲珑剔透啊。”
陆承宇竖了竖大拇指，他对贾仕凯的评价其实并不低，今晚两个人你来我往谈了一场，能当场应下的条件，对方绝不拖泥带水。
该舍的利益就干脆利落地舍掉，不会在一个点上反复纠缠，对自己需要利润空间，把握的很精准，凯悦能两三年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们看贾仕凯在圈子里的交际面很广，利益圈子不小，凯悦手里攥着不少版权。”
“虽然公司体量不大，但胜在项目产出比较稳定，年收益其实一直不错。”
“这部片子的版权费对凯悦来说，恐怕是整个项目里仅有的两三个大开销之一了，余下缺少的资金都可以通过外部合作来消化。”
“无非就是少赚点，贾仕凯舍得。”
刘亦霏“唔”地沉吟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抛出一个直白得让陆大导演哭笑不得的问题：那跟你们觅山河比，还是差得有点远吧？”
“比也不是这么比的，我们规模和运营方向都全然不同，那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像茜总你这样在圈内单枪匹马的，最好还是小心这种人。”
“你别看贾仕凯这一趟表现下来，从头到尾举止文质彬彬，可这种人，吃起人来也绝不手软。”
刘亦霏看他一本正经地叮嘱自己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觉得分外有趣。
她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我看呀，最危险的是陆大导演你吧？”
“…”
陆承宇没好气地无声笑了笑，也不跟她争，这时候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往外看了一眼，指了指车窗外的酒店大门，顺势岔开了话题：“茜总，到酒店了。”
“我看你这后劲有点大，走路都不一定稳，要不我送你上去吧？”
“老板，还是我陪茜姐上去吧。”
姜佩瑶主动把活揽了过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家老板脸上看，想瞧瞧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你们搞错了啊，不是这里。
刘亦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呆了一下，随即回头冲两人摆了摆手：“我今晚其实是睡蜜蜜那儿，她不是在录企鹅的节目吗？”
“跟我说在魔都有一套房子空着，让我在魔都的时候随便住。”
“不对啊。”
陆承宇微微皱眉，逻辑上转不过弯来：“那你行李为什么放酒店？”
刘亦霏眨了眨眼，饱含深意道：“你不懂！”
“这样才不会被发现啊！”
陆大导演也没追问她究竟在防的是谁，心里转一圈，也能猜的到，直接跟沈川嘱咐了一句新的地址，便调个头离开。
旋即转过头来，就看到刘亦霏正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还没有说小区在哪呢。”
“你怎么知道是哪个小区？”
“是啊老板，茜姐刚刚可没说要具体去哪。”
这下，连姜佩瑶都有点怀疑起来了。
陆大导演则一脸镇定，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实话实说道：“之前谈合作的时候去过一两次，有印象而已。”
“咦～真的假的。”
刘亦霏认真瞧了瞧他的表情，半晌看不清什么破绽，索性也不管姜佩瑶还在旁边看着了。
她直接上手去扯他的脸颊，像扯一块面团似的，左右晃了晃。
姜佩瑶坐在另一边，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腾了个更舒服的观战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