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起来,感觉精神了,本来就写了一部分,干脆续完了)
1884年8月14日,伦敦,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报童们已经扯开了嗓子。
“快看快看!《每日电讯》!真实的海上吃人惨案!受害者与小说里的老虎同名!”
“惊人的巧合!上帝借法国人之手警示世人!”
“看《每日新闻》!‘木樨草号’三名食人幸存者下月抵港!英国法律面临考验!”
街上的行人先是愣住,随即涌向报摊,争抢着报童手里的报纸。
硬币叮当响,报纸被飞快地展开,然后一个个行人驻足翻看……
片刻的寂静后,惊呼声、议论声、咒骂声轰然炸开。
“我的上帝……理查德·帕克……那孩子真的叫这个名字?”
“和索雷尔小说里那头老虎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还是……那个法国佬是个巫师?”
“狗屁的巫师!这是神迹!是上帝借着那本书在说话!”
“前几个月看美国那边的新闻,有个印第安酋长称呼他是‘白人里的先知’。”
“可索雷尔不是据说是个无神论者吗?”
“这才更能说明神恩如海、神爱世人,哪怕无神论者也能接受神启。”
“看看这描述……投票……三个人决定吃掉那个最小的孩子……吃了他四天……”
有人捂住嘴干呕起来,有人脸色惨白地在胸前划着十字。
更多人则是涨红了脸,激动地和身边素不相识的人争论起来。
仅仅半天时间,整个伦敦,都被这桩离奇、残酷的案件,搅得天翻地覆。
英国舆论乱成了一锅粥,并且带着无法理解的荒诞和难以疏解的憋闷。
因为莱昂纳尔与英国政府、尤其是与维多利亚女王众所周知的恶劣关系——
从《1984》的“OLD LADY”到弯镐酒吧平民案中女王特赦令闹剧,早已结下深仇。
他的新小说《Pi》根本就没有在任何一家英国的报纸或杂志上获得连载。
只有极少数精英才知道这位“爱惹麻烦的法国佬”写了个印第安少年海上漂流的故事。
而大多数英国公众对此一无所知。
因此,当“木樨草号”的新闻传来时,英国报纸只是作为一桩骇人听闻的海难悲剧报道。
海事版块的编辑们甚至私下嘀咕,这种事虽然残忍,但在航海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在漂流海上,毫无补给的极端困境下,人性往往就是如此冷酷。
不是每个幸存者都能遇到一个满地跑山羊的荒岛的。
然而,《Pi》这部小说中那头名叫“理查德·帕克”的老虎,改变了一切。
《帕尔摩街报》的记者弗雷德里克·格林在专栏里惊呼:
【这绝非巧合!这是文学的预言!索雷尔笔下的食人隐喻,在大洋之上上演了!】
这篇文章像野火般被引用和讨论,其他报纸才如梦初醒,纷纷核实《Pi》的内容。
当“海上漂流”“幸存者”“吃人暗示”“理查德·帕克”与“木樨草号”事件一一对应上时……
整个伦敦沸腾了!
这个“巧合”究竟是上帝掷下了骰子,还是文学照进了现实?不同的人各自有说法。
但无论你相信哪个结论,这种巧合都足够惊悚。
媒体开始鼓噪,长篇累牍地并置报道真实案件与小说情节的“惊人相似”。
莱昂纳尔·索雷尔以带着神秘恐怖色彩的方式,再次强行闯入英国公众的视野。
《泰晤士报》的社论写道:
【无法否认,小说《Pi》与刚刚发生的‘木樨草号’悲剧之间,存在着令人不安的共鸣。
这迫使我们必须审视其中长久以来,始终被我们有意无意回避的道德与法律困境。】
这下,英国政府面临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烫手山芋——
如何处置即将随“蒙堤祖麻号”抵达法尔茅斯港的杜德利、斯蒂芬斯和布鲁克斯?
按照以往的海事传统和不成文的惯例——
在远洋航行发生海难后的极端困境中,通过抽签或投票,“牺牲”一人以换取其他多数人生存的行为,几乎从未被提起过刑事诉讼。
这被视为在极端环境中,人类基于求生本能的无奈之举,虽然悲惨,但可以理解。
活下来的人对此也多不讳言,毕竟海难幸存者能熬到被救的已是少数中的少数,饿到需要吃同类的更是凤毛麟角。
杜德利船长在最初被救起时能坦然告诉德国人自己做了什么,正是因为这种“惯例”。
但是现在,有了《Pi》这部小说,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