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小说没有直接描写吃人,却通过隐喻和线索,将“海上吃人”这个黑暗现实,摆在了所有读者面前。
它与现实案件的“巧合”,迫使人们去思考:
投票杀人、吃人,哪怕是在绝境中,真的可以被豁免吗?
所谓的“惯例”,不就是默许强者支配弱者的生命吗?
理查德·帕克,17岁的侍应生,正是因此被吃掉的。
虚构的小说和现实案件叠加产生的化学反应,将英国拖入了关于文明底线的大讨论。
8月15日下午,舰队街的咖啡馆里烟雾弥漫,人声鼎沸。
退休的老船长巴纳比拍着桌子喊:“惯例就是惯例!你们这些一辈子没离开过陆地的老爷们懂什么?
在那种地方,没有食物,没有水,眼前只有茫茫大海和绝望!法律?道德?那都是岸上的东西!
在海上,活下来就是唯一的法律!活下来的人能把船难的经过带回来,这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交代!
检察官要起诉他们?简直荒唐!”
律师约翰·梅里曼忍不住反驳:“船长,我尊敬您的经历。但您的‘交代’,难道就是谋杀一个无辜少年?
是的,绝境!但身处绝境,是否赋予人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尤其是通过一种看似合理的程序?
法律之所以为法律,恰恰在于它们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仍然试图为我们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否则,我们与野兽何异?”
巴纳比船长发出一声嗤笑:”说得轻巧!如果你当时在救生艇上,死亡每分每秒都在逼近,你能保证自己绝不越过那条线?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地狱般的处境不是靠空谈就能想象的!”
“我无法保证。正因为我无法保证,我才认为法律必须惩罚他们!法律的作用之一,就是告诉人们——
即使在那样的地狱里,这样做仍然是错的,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经过投票!
他们已经从死者身上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那么有什么理由逃避应付的代价的?”
“代价?他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痛吗?失去同伴,依靠同类的血肉苟活。
这种记忆会折磨他们一辈子。这本身就是最残酷的惩罚。”
“那任何一个杀人犯都可以说自己杀完人后心理受到巨大折磨,不需要再接受审判。
被吃掉的理查德·帕克,是最年轻、最弱小的。我们难道要默认弱者天生就该被牺牲?”
……
咖啡馆里喧嚣不止,谁也说服不了谁。
类似的场景在伦敦各个阶层上演。在东区的酒馆,人们更多是朴素的愤怒和恐惧。
“投票吃人?那帮老爷们在水上就这么干?要是他们在陆地上也饿急了,是不是就该投票吃我们了?”
“邦德先生这是通过写小说警告我们啊!上帝保佑邦德先生!”
“邦德先生一定是倾听到了上帝的声音!”
在肯辛顿和梅费尔的贵族沙龙里,绅士们同样争论着法律与道德的界限,措辞尖锐。
议会里更是炸开了锅,报纸报道之后的第一个质询日,自由党议员就慷慨陈词:
“政府难道还要向野蛮的航海传统低头?若不严惩食人者,英国如何做文明的表率?”
“帝国难道要做野蛮人的帮凶吗?那和美国人有什么区别?”
“你想我们被整个欧洲嘲笑为伪君子吗?——嘴上讲着法治文明,实际上默许吃人。”
……
历经整整一周的纷扰,大法官塞尔伯恩伯爵朗德尔·帕尔默最终一锤定音:
“等「蒙堤祖麻号」抵达法尔茅斯,即刻以谋杀罪逮捕「木樨草号」船长杜德利、大副斯蒂芬斯、水手布鲁克斯,并由刑事法庭提起诉讼。
在女王陛下的领土及法律管辖范围内,没有任何‘惯例’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这一决定,通过电报迅速传遍全国,英国媒体对此报以几乎一边倒的盛赞。
《泰晤士报》社论宣称:
【这个决定,标志着英国司法文明的进步,彰显了我们对基本人权的坚定捍卫。
大英帝国的法律没有向野蛮妥协,这恰恰证明了帝国社会的成熟。】
《曼彻斯特卫报》则开始嘲笑美国人:
【时至今日,美国仍在歧视、剥削、迫害印第安人与黑人。从保留地政策,到《吉姆·克劳法》,哪一项没有经由投票通过?
而英国却勇于直面历史上最黑暗的案例,决心用法律维护弱者的生命权!
两相对比,谁更文明?答案不言自明。塞尔伯恩伯爵的决定,是英国对文明世界又一次重大的贡献。】
这种论调迅速成为英国媒体的主旋律,总算暂时在这场莫名其妙的风波中脱身。
而在法国,舆论的反转则更加惨烈,数不清的人被钉上了“耻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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