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拉、莫泊桑等人纷纷表示你在吹牛。要知道,去远东的传教士几乎都要五年以上时间才能掌握基本的交流。
莱昂纳尔表示你们要是不信,那就打个赌,自己输的话就会给每个朋友送一台最新型号的打字机;
如果自己赢了的话,那么他们每个人都要写一篇关于“电气化生活”的小说,或者画一幅画、写一首歌。
这个赌约很快就在整个巴黎艺术圈子里传开了,不断有作家、画家和音乐家加入——没人相信莱昂纳尔能做到。
左拉还特地推荐了好朋友阿德里安·洛内,他是巴黎外方传教会的传教士,在中国待了十几年,前两年才回来。
“他中文说得跟中国人一样好!”左拉如此介绍。
莱昂纳尔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最好是。”
第二天,阿德里安·洛内就来了。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又高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
他好奇地问:“索雷尔先生,左拉先生说你想学中文?”
“是的,神父。”莱昂纳尔给他倒了杯咖啡,“我明年要去远东,想学点中文。”
洛内眼睛亮了起来:“中文可不好学。你知道中文有多少个声调吗?四个,还有轻声。
欧洲人学中文,光声调就要练一年。还有汉字,常用的就有三五千个。学到能交流至少得两年。”
莱昂纳尔笑着说:“那就试试看吧。”
洛内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几本书。
莱昂纳尔瞥了一眼,是《三字经》和一本法汉词典,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纸张都发黄了。
“我们先从声调开始。”洛内翻开笔记,指着上面用铅笔标的符号,“这是第一声,高平调。你跟着我念,‘妈’。”
莱昂纳尔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跟着念:“妈。”
“对,就这样。第二声,上升调,麻。”
“麻。”
“第三声,先降后升,马。”
“马。”
“第四声,高降调,骂。”
“骂。”
洛内惊喜地点点头:“你发音很准。不少人第一天连四个声调都分不清,你倒是不错。”
莱昂纳尔心想我要是连四个声调都发不准,那才是笑话;但脸上只能装出刚学会的喜悦。
第一天的课就这样开始了。洛内教了十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声调反复练。
莱昂纳尔配合着做出努力记忆的样子,偶尔故意念错一两个,让洛内纠正。
这种日子过了三天,洛内开始坐不住了。
“你的记忆力太好了。”洛内翻着笔记本,一脸不可思议,“昨天教的二十个字,你全记住了,声调一个没错。
我学了二十年中文,从没见过这种速度。”
莱昂纳尔谦虚地说:“可能是运气好。”
洛内摇摇头:“不是运气。你学东西的方式很特别。很多人学语言是靠死记硬背,你是靠规律。
才三天,你就摸清了声调的变化规律,这太罕见了。”
到了第五天,洛内开始教简单的句子。
“我想喝水。”洛内念了一遍。
莱昂纳尔跟着念:“我想喝水。”
“你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
“这个多少钱?”
“这个多少钱?”
洛内每念一句,莱昂纳尔就跟一句,但是发音和洛内并不一样,而是和洛内认识的那些北方的中国人更接近。
洛内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他停下来,盯着莱昂纳尔看了半天:“索雷尔先生,你以前真的没学过中文?”
莱昂纳尔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连中国人都没认识几个。”
洛内挠了挠头:“那我只能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语言天赋的人。没有之一。”
到了第七天,洛内彻底放弃了。
那天下午,他坐在莱昂纳尔的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教。
“索雷尔先生,”洛内的声音带着羞愧,“我教不了你了。”
莱昂纳尔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只会基础中文。日常交流没问题,但要再深入,我就不行了。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跟我差不多了。”
莱昂纳尔差点笑出来。他故意放慢速度,用了七天时间才学到日常交流的水平,这已经够折磨了。
要是按他真实水平,第一天就能把洛内侃晕。
洛内很认真地说:“你需要找一个更好的老师。最好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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