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了双眼。
“开火,”阿巴顿说道。
战斗誓言吼叫着与来阻挡他的灰白船舰相见。舰首炮组开火了。一阵等离子脉冲光矛,击中了一艘护卫舰,在护盾消失后,瞬间将它的船身击毁。其他的白色伤疤战舰转向后撤,但能量波依旧追上了他们。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扎度-拉亚克说道。“他们只是尝试吃掉利维坦的小虫子。他们心中到底燃烧着怎样愚蠢的希望,支撑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
阿巴顿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掌管战舰通讯的科技神甫。这个生物被绑在一根油污金属柱上。电缆覆盖了它剩下的五官,一个通讯器堵住了它的嘴。它散发着一股静电和腐肉的味道。
“给剩下的舰队发信号,让他们保持航向和速度。”
当电缆包裹的生物开始咯咯地确认,阿巴顿已经向舰桥外的门走去了。在他身后,船上的火炮仍在全息显示器和瞄准屏幕上追逐着白色伤疤飞船。
他听到拉亚克和跟着他的护卫的脚步声,愤怒油然而生。他从桥的嗡嗡声中走出来,踏入毗邻的中庭的幽暗和寂静之中。一个由金属玻璃和铁组成的穹顶覆盖整个空间,这是帝国之拳造物的典型标志。战争誓言号的炮火在星空中闪闪发光。
“你没去看交战的场面。”拉亚克继续跟着。阿巴顿没有回答,而是大步向前走。在舰队分开之前会有一个会议,他需要为此做好准备。分舰队中每一位成员的内部结构他都了如指掌。相信一切都会如愿以偿,但这不是发动战争的方式。因为胜利不仅在于剑击和敌人的死亡,也与军事准备、领导者执行力和谋划息息相关。阿巴顿是从他的兄弟中被挑选来执行这一任务的,他既不是屠夫,也没有被忧郁的宿命论驱使。他是军阀中的佼佼者,他的丰功伟绩既来自他的统领技能,也源于他的武艺。
他听到拉亚克和他的两个护卫在他身后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大步朝中庭尽头的门走去。
“你没有护卫,”拉亚克说道。
这些话使阿巴登皱起了眉头,他放慢脚步,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拉亚克和与他随行的怀言者。他们从未卸下头盔,也从未发声。两人腰间都戴着入鞘的剑。剑奴,这是一些人给他们的名字。就像跟怀言者有联系的一切事物一样,亚空间的臭味笼罩着他们,就像腐肉上的恶臭。拉亚克歪了歪头。移至他面甲脸颊的红眼睛如同在星光下燃烧着的煤炭。
“你没有个人护卫,”拉亚克说,仿佛在继续一场仅仅被打断而不是从未开始的谈话。“即使是战帅也有他的加斯塔林,但你,他的左膀右臂,独自行走着。”
阿巴顿对视拉亚克良久,然后慢慢地看了看两位剑奴。其中一人缓缓地歪头,与他的主人相呼应。
“我并非一人。”阿巴顿说,并再一次回头走开。“我从不独行。”
拉亚克说:“你不喜欢我的存在和我的问题。”
阿巴顿吼道:“你已经找到了真相,牧师。”
他最终说道:“你非常不喜欢我,是不是?”
阿巴顿冷冷地笑了。
“关于这一点,我们都同意。”
“我们目的一致,皆为一人效力,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兄弟。”
阿巴顿保持着他的目光,他的身体静止不动。
“不,”他说。“你只是一只循着肉味而来的野狗。吃腐肉的不能称呼狼为兄弟。‘’
“谁是狼,谁是食腐的?”拉亚克反问道。阿巴顿觉得他看到了拉亚克面具的弯曲铁牙舒展,仿佛金属本身在呼吸着。他感觉到愤怒在那刻生起,感觉它冲上他冰冷的意志。其中一个剑奴向前移动。
不,他想。无法突破。
阿巴顿好像要转过身去,但随后又猛地退了回去,在眨眼之间,肌肉鼓起,战甲崩腾,他与三位怀言者距离仅在咫尺之间。他穿的是标准的战甲,而不是加斯塔林精英的黑白涂装终结者装甲。他唯一的武器是挂在腰间的短剑。他在冲锋时拔出了刀刃。能量场随着一瞬闪光亮起。拉亚克向后退去,手中权杖旋转着以进行防御。
但剑奴却更快。而且快多了。两人都拔出了他们的剑。裂缝涌上了他们的手臂。火焰和灰烬从他们装甲的裂痕中倾泻而出,他们身形膨胀。他们手中的剑伸长,与拿着他们的手融合在一起,每一次挥舞都牵动着周遭光影。
阿巴顿看见袭来的第一击,他弯腰避开,把自己的剑砍入了与剑奴手臂融为一体的剑基。血液飞溅,在坠落时消散成黑灰。接着剑发出了尖叫,像是蛇一样扭动出击,但是阿巴顿早已侧身抬剑,迎接它孪生兄弟的斩击。
那些与他搏斗过的人都会说他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他的超人同类。但那却迷失了了真正的真相。在伟大的战士中,还有其他人速度更快:朱巴可汗、西吉斯蒙德、卢修斯、赛维塔——甚至那个傻子洛肯。并不是阿巴顿快,而是他根本不会思考速度、不会去想如何格挡与反击,或者进攻和防守。生死无关紧要。流血毫不在意。连他的生命也可以无视。在他眼中只有胜利。这让他超越‘快’,超越‘熟练’。让他成为了死亡。
阿巴顿在第二个剑奴挥出长剑前向他猛扑过去。烧焦的肉和热铁的臭味盈满了他的嘴。他抓住了剑奴头盔下颚下的脖子。随着手指陷入溢满亚空间能量的血肉,他感到手指被灼伤了。他举起并拧扭,借着动量与发力,剑奴被甩向它的孪生兄弟。灰烬和橙火从里面散落。另一个剑奴闪身躲开,然后继续向前冲锋,可阿巴顿已经盯上了拉亚克。他找到怀言者的防御空隙,用肩甲接下了权杖一击。拉亚克摇晃着。鬼魂般的光芒爬上权杖。牧师的面具咆哮着,铁牙咀嚼着空气。阿巴顿用双臂环抱住了拉亚克,扭转他对短刀的握持,把刀尖伸向牧师的身体侧面。
拉亚克一动不动。两个剑奴都一动不动。
从远处看,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拥抱,但它远远没有那么友好。只要拉亚克做出任何动作,阿巴顿都会把刀刃插进拉亚克的胸膛,一击就可以刺穿每一根肋骨、心脏还有肺。在科索尼亚,他们称这是杀人犯的问候。现在他们近到阿巴顿能闻到怀言者牧师身上香薰的味道。
“兄弟情谊不是外物造就,”阿巴顿嘶嘶地说。“而是在于我们所做的选择。”他慢慢地转过头去看那两尊跟雕像一样静止的剑奴。“我看见你,看见一个人如何将他的兄弟变成他的造物。透过这个,我知道了我所需要的关于你的信息。“
阿巴顿紧绷了一会儿,让短刀的能量场烧进拉亚克胸甲的侧面。然后他放手,退了一步。剑奴向前猛扑过去,但拉亚克挺直身子,举起了一只手。
“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诸神所说的一切,”拉亚克说。“谢谢。”
“为了什么?”阿巴顿咆哮着。
“为了阐明,也是为了你绕我一命,艾泽凯尔·阿巴顿。这种行为会在灵魂之间创造一种纽带,而纽带则是一种礼物。“他低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权杖敲打着地板。两个剑奴收缩到了正常大小,并收回了他们的武器。阿巴顿看着他们走到中庭的一扇门。
“众神注视着你,阿巴顿。纵然是身处那些你选择称为兄弟的人中,祂们依然望见你形影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