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又荡开一击,顺势斩开一根青铜面具下的喉咙。轰鸣,他身边响起了爆炸声。痛苦。一整个世界粉碎为白银。他没有继续前进,绿甲包围了他,叫喊着,攻击着。
艾希曼德就快走到,一件红色披风自他肩上流下,血红目镜嵌在青面獠牙的面甲上,这是来为残敌赐予最后礼物的鬼王。
“来我身边!”西吉斯蒙德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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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在半空越过甲板显露,冲击波四散开,荷鲁斯之子在受炫目强光下不及散开,黄胄轮廓各立其位,西吉斯蒙德看到了由跳帮盾锁成的防御圈阵。爆矢开火,爆裂声紧随渐弱的传送雷鸣,叛军战士在撞击中阵脚大乱随后倒下。帝拳圆阵分散开并齐步重组,盾牌闭拢组成单独盾墙,西吉斯蒙德看见双斧徽章被焚毁成黄色凹痕,兰恩的黑盾位于战线中线冲锋。他们降临并开火,在高大的盾牌上的观察口射击,残酷的完美,就如同一次完美的斧击敲碎一颗颅骨。他听到盾墙冲撞着荷鲁斯之子,西吉斯蒙德起身,剑刃再次斩向身边的敌人。
大批海绿战士缓步后退,但他们既不是凡人也不是新生的星际战士,是曾经在死亡和鲜血中证明自己的十六军团。尽管堕落了,他们依旧是星际战士,荷鲁斯之子改变阵形去面对帝拳的盾墙,炮火轰鸣,等离子洪流和热熔光束集火一面护盾,把帝国之拳的战士连人带盾一同蒸发,分散的荷鲁斯之子聚集成一个狭隘的锲子,在盾墙合拢前强行突破。
“分散!”兰恩的的怒吼振聋发聩。
铁壁解体,盾牌之间广阔空间乍现,顶着桂冠的黑黄战士提着蓝焰动力剑冲过缺口,冲在最前的便是珀里厄斯,他的白色军官战袍粘着血污和火垢,圣殿武士杀入荷鲁斯之子间,身后,盾墙再度合围上来。
就如同暴风雨到来前在天空中划过的雷霆,整座舰桥就这样变成了屠宰场。动力武器撕裂血肉和装甲,如今整个甲板到处都在交换劈砍和撞击。西吉斯蒙德看到珀里厄斯举剑刺穿一位海绿甲战士,抬手往另一个脸上射出半个弹夹爆弹,随即从剑上踢开尸体,接住向下扫来的链锯矛,在一瞬间,珀里厄斯便化险为夷。
西吉斯蒙德顶着人潮向前斩杀,他能感受到伤口在他装甲里凝结生疤,他身边尽围绕着绿色陶瓷甲的战士,随着一记猛击从后击中他侧身,肋骨间又是一阵剧痛,他转过剑身从胳膊下往身后捅去,命中,转剑撕碎敌手,接着动力剑从身下荡过,将面前的武士从大腿道肩膀砍成两半。西吉斯蒙德向前迈了一步,他停了下来。
他左手的手指已无法再紧握住利剑。
他的身体有东西,有什么嵌入了他肋骨,在他神经中散播痛苦。
“大人”他听到了呼喊,就在附近但在刀剑碰撞和枪林弹雨声中很模糊。
他可以尝到嘴中铁腥味。
战斗在他面前结束。
他的左臂麻木了,力量随着血液流泻在甲板。
荷鲁斯·艾希曼德为他而来,小荷鲁斯并没有打算对猎物有任何表示,那些都是渺小战士的错误,那些认为蔑视能带来胜利的人。艾希曼德只是发起冲锋,高居宽刃剑以期致命一击。
西吉斯蒙德后退几步,但艾希曼德一击不中,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西吉斯蒙德单手格挡,震击撕裂了他右肩的肌肉。小荷鲁斯穷追不舍,挥舞的越来越快,西吉斯蒙德的回击却只削中空气。艾希曼德精力抖索。而西吉斯蒙德则全身疲惫,好像他的世界跟不上周围战斗的速度,这是荷鲁斯之子为他们主人留下的时刻,把虚弱的猎物送到头狼嘴边。
西吉斯蒙德读出艾希曼德的下一招,便趁势反手猛击他脑袋,后者接住这招,两把剑激烈的对撞,火花从动力场上迸射出来,小荷鲁斯的剑刃压向前,西吉斯蒙德猝然后退,收回剑刃。艾希曼德知道压力足够,后招立刻接上,西吉斯蒙德举剑格挡,迎了个空。
一把长剑猛得压倒小荷鲁斯的剑。
艾希曼德撤剑,迎战新对手,珀里厄斯冲向前去,把剑柄砸进艾希曼德的右眼护目镜。红色的晶体当即粉碎。珀里厄斯一招得手便继续追击,不给艾希曼德任何攻击余地,钢甲破裂,鲜血从破碎的陶钢中飞溅出。
珀里厄斯后退一步,举起剑砍下。这一击拥有完美的时机,训练和上万次战场带来经验构成了这完美的一剑。但这一剑是个错误。这一击不行的。并非珀里厄斯的战技有问题,而只因他对抗的是一位叛徒中的战王,一位无论战帅堕落前后都对其加以指导训练的荷鲁斯之子。剑还未斩下,艾希曼德便靠着面罩给了他一记头槌,西吉斯蒙德看到珀里厄斯蹒跚晃步,随后其他战斗挡住了他的视线。
西吉斯蒙德向前推进但一位头顶冠饰的战士挥舞战槌挡住了去路,黑色盾牌帮西吉斯蒙德挡住一锤,电光闪烁黑盾弹开战锤,持锤武士退开两步,兰恩举盾前冲,一斧子斩进战士的脖颈。
“他们终归还是有牙的。”兰恩咆哮道,拉紧盾牌回缩,挡开一阵爆弹。西吉斯蒙德就在兰恩身边,古老战争的模式毫无疑问重归原地,现在他们被帝国之拳团团围住,盾牌叠成一个三角阵
一柄喙槌槌头钩住他盾顶下扯,“低”兰恩怒吼道。西吉斯蒙德振作起来,用好手握紧长剑,兰恩迟疑片刻,接着向前冲去,肌肉,装甲以及数十年磨炼出的武技于此刻尽数倾注,盾牌高举,上拉战锤钩住盾的边缘,西吉斯蒙德持剑从盾牌底部刺去,他感到它穿过装甲击中血肉,然后在死人倒下前抽回长剑。
在短暂的空隙中他瞥到珀里厄斯和艾希曼德,荷鲁斯之子已经包围了他,副官的装甲涂满鲜血。
“传送阵列已经启动了,”兰恩说道,“珀耳塞福涅将在四分钟内到达位置,你说我们还能撑到那时候么?”
西吉斯蒙德摇了摇头。
“我们突进到珀里厄斯身边”他向兰恩呼喊道,突击队长低沉的笑出声.
“你真的想去死,对吧。珀里厄斯是对的,我们为你而来,但你却想死在那群狗手上,船上爬满了这些混蛋。”
“我们誓言就是为了这一刻”西吉斯蒙德喊道。
“可我们的责任是为了战争”兰恩咆哮着
“我们绝不放弃他。”
兰恩环视着他,绿色护目镜中读不出他装甲下的表情。
“好吧,听你的”他撑牢盾牌,“跟着我冲锋!”盾墙向前猛冲,撞向爆弹和剑刃的风暴中去。
一步,两步,肌肉与伺服机在经受打击中悲鸣,爆弹向不断开火。
“开”兰恩高声叫喊,随后第二个空隙在盾墙前打开,西吉斯蒙德再次见到珀里厄斯,他躺在甲板上,肉体连着装甲一起被打烂,艾希曼德心满意足的站在他头顶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西吉斯蒙德的剑阻扰了这次处决,分解力场碰撞,艾希曼德退开。西吉斯蒙德站到珀里厄斯上方,立于盾墙前外
“准备传送撤离!”兰恩对着通讯喊出命令,但西吉斯蒙德没有听从。他又前进一步,双眼紧盯着观察艾希曼德暴起的剑弧,他的肌肉与剑刃流畅平衡,其他都不在真实,其他都不再重要,他的本质一直都在为这样的战斗准备着,落下的剑击如同呼吸,如同生命。
他的第一下便击中了艾希曼德的持剑臂,并将右手与利剑自他腕上斩断,之后第二次斩击紧随其上,没有停歇,没有喘息,当西吉斯蒙德的剑刃贯穿胸甲,艾希曼德流血了。鲜血在绿色装甲上闪耀明光,风暴中大海的颜色。
艾希曼德蹒跚错步,血流如注。
他们身边的空气尖啸着。
暴涨的光芒淹没视线。
西吉斯蒙德举起利剑打算斩下致命一击。
世界在炫目的光束下消失。
帝国之拳将泪滴号置于敌人的剑下,幸存下的舰船潜入虚空向着遥远模糊的太阳斑点驶去。人和船大多负了伤,许多在燃烧,有些人将在下一次战斗前死去。
在珀耳塞福涅的传送甲板上,西吉斯蒙德放下他在另一艘船举起的剑。传送泻出的雷鸣逐渐于空气中消散,在他周围,鲜血遍布,硝烟四起,旁边站着为他而来的兄弟们,珀里厄斯趟在他身后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汩汩血流从他身上渗涌而出,汇流于地板上。
“药剂师”兰恩大吼。
西吉斯蒙德沉默着,左臂的麻木已转变成燃烧在血肉间的烈焰,他低头望着始终紧缠在另一手腕上的佩剑,随后缓缓举起,将剑脊轻抵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