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辽国稳定,宋朝花小钱办大事,等于是花钱让辽国帮自己守北疆,减少了历朝历代都要面临的巨大的对欧亚草原威胁的军事开支。
辽国是真讲义气,收钱就办事,把蒙古人、女真人死死堵住,不让这两股势力南下,直到自己被女真人打得国灭西迁为止。
这也是澶渊之盟能持续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这套体系让双方都获得了实际利益,而盟约破碎之后,双方的结局都很难绷。
辽国天祚帝和宋朝的徽宗,在金人账下四目对望的时候,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还真是实打实的兄弟之国。
结局是两国皇帝一起沦为金国俘虏,一同受苦。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耶律家和老赵家,也是一堆天生的苦命鸳鸯。
因此哪怕耶律仁先不支持战争,心中都有气,宋朝主动撕毁澶渊之盟,辽国要不反击的话,辽国这个烂摊子就要散了。
他这个裱糊匠,也失去了裱糊辽国的最重要的法宝----金钱。
闻得此言,辽国大臣也回过味来。
这和他们的切身利益是息息相关的,没有了大宋的岁币,他们的俸禄从何而来?
家里的女眷,哪里还有绫罗绸缎,胭脂水粉?
他们恐怕就得缩衣节食了,过苦日子了。
“南朝背信弃义,必须狠狠反击!”
“支持陛下,一定要打痛宋朝!”
“打进汴梁,活捉赵煦,让他跪在我们契丹旗帜下谢罪!”
耶律洪基大喜道:“很好,我们契丹人团结一心,无论如何,这次横扫中原古战场,是十万契丹勇士打区区弱宋,优势在我。此情此景,朕雅兴大发,不由豪情万丈,赋诗一首: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作为大宋曾经的迷弟,耶律洪基的诗词水平是很高的,而这首诗,也暴露了耶律洪基的野心。
他不止是想打痛宋朝,他更是要彻底灭亡宋朝,实现自己大一统的梦想。
辽军一动,速度极为迅捷,因为辽国没有固定的都城,实行“捺钵”制度。
春季的时候,耶律洪基会去辽东狩猎,称之为“春水”,还安抚辽东的各种部族首领,所以遇到去辽东挖人参救阿紫的萧峰,倒也挺正常。
夏季的时候,耶律洪基会到北方草原上避暑纳凉,接待当地部族首领。
秋季的时候,耶律洪基则进行“秋山”活动,依旧是在草原上,这其实是练兵活动。
冬季的时候,耶律洪基就去温暖的地方避寒,接待的是西夏和宋朝的使臣。
一年四季,居无定所,到处活动,他去了哪里,哪里就是辽国的政治中心。
而耶律洪基本人对打猎近乎痴迷,所以辽军都锻炼出来了,机动性很高,没几天,就来到了雁门关下。
雁门关大门紧闭。
此刻,雁门关外,乱石谷中。
“这里,就是你娘当年身死的地方。”萧远山指着一片土地,说道,“三十年前,这里是一切恩怨的起点,宋辽矛盾,武林纷争,胡汉恩仇,曾起于斯。如今,又是雁门关,皇上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大宋也集结重兵,打算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灭亡辽国。看来一切恩恩怨怨,要终于斯。”
“哎,为父的心情,却像是全帮主的诗: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萧峰叹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希望这场短暂的血雨腥风过后,天下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吟诵间,萧峰抚摸着一旁石壁上的契丹文字。
那是三十年前萧远山所刻,石头上的文字清晰如昨,而人世间,早已经是岁月如梭。
“这三十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得和皇上谈一谈。峰儿,走吧!”萧远山道,“以后契丹人的命运,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但今日,拯救契丹民族,舍我其谁呢?我会尽力劝服契丹同胞。否则在天人之威下,强国也不过是牛羊罢了。”
说罢,萧远山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速闪。
此刻的萧远山,真正展现了当年雁门关战神的风采。
原来这段时间,他身上沉疴尽去,正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林动补全了萧远山武学体系上的缺漏,让萧远山重新梳理了自己的一身少林武功,而扫地僧为萧远山构筑了佛法的高度,让萧远山的武学更有哲理。
他前半生造孽,如今悔悟,明白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道理,精气神都回来了。
萧峰是感觉,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回来了。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父亲,一个光明磊落,豪气干云的英雄好汉。
契丹大军,如黑云压城。
耶律洪基正要下令攻击雁门关,突然,一个如雷霆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皇上,故人来访,可否一见?”
这声音运足内劲,声震三军,辽宋两国的大军,都大吃一惊。
耶律洪基也是下意识握紧马鞭,喝问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朕出来!”
“萧---远---山!”
远远的,一个声音拉的很长,报出了一个名字。
而转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便跃过契丹军阵,来到了耶律洪基面前。
辽国众官定睛一看,虽然来人面目沧桑了许多,但他们都认识。
“啊,是我辽国昔日的契丹第一勇士萧远山!”
“是萧远山?他不是死了吗?!”
“大辽第一勇士,曾经勇冠三军,属珊军总教头的萧远山!”
整个辽军都轰动了。
就算是不知道萧远山大名的新生辽军,见此人英姿雄发,入万军如入无人之境,声音传遍三军,也都是敬佩此人本领。
得知萧远山的身份之后,众人无不认为,这契丹第一勇士当真是名不虚传。
耶律洪基也是大吃一惊,震惊的看着萧远山,又惊又喜道:
“啊,果然是爱卿你!哈哈,今日朕要灭宋,上天就把朕失踪了三十年的勇士,送到了朕的面前,这岂非是天公作美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