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德的计划中,己方高阶个体战力有限。
所有真正的杀招,他都放在了夜莺身上。
那个拥有沉寂特质的女孩,只要她的一滴血就可以瞬间瓦解七阶空间法术。
而对于依赖魔素与战气共鸣的耀光级强者来说,她的血同样能造成魔素凝滞或干扰。
这点罗德在云杉骑士身上做过了测试。
短暂的滞缓在耀光级层次的对决中也足以致命。
每次霜烬和罗德带着夜莺飞行时,小龙女都只能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扇动翅膀。
因为任何魔素或能量流动在她身边都会变得苍白。
可以说,夜莺身上的沉寂特质,单论效果已经接近特殊的机制水准了。
但是这一招还是有风险的。
它属于投机取巧的挂佬办法。
而海鲨带着两位隶属于海鲨岛的五色耀光级强者主动介入。
就完美解决了诺雷斯的威胁,也让罗德有了更多的应变冗余和选择上的余地。
这份雪中送炭的支援,罗德自然不会轻易忘记。
海鲨听出了他话里的真诚,脸上笑容更盛,搂着胳膊的手则悄悄用力掐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姐姐我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力量都拉出来了,就为了给你撑场子。”
“包括今年以来新下水的战船也全都拉过来。”
“原本它们都是用来防备海蛇卷土重来的。”
“毕竟那个臭蛇不知道龟缩进哪一条海沟里了,但他一日不死,迟早会再次发难。”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正被押送过来的诺雷斯。
“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宰了?”
“还是留着换赎金?”
“这么一个隶属于南部大陆的五色耀光级强者,在南边那些城邦里的赎金能抵得上小半支传统舰队了。”
反正南部大陆的那些家伙都富得流油。
“先禁锢起来留着和奥列格一起处理。”
罗德没有犹豫。
不管是贵族战争还是对外战争,俘虏与赎金都是个潜规则。
这些家伙可不是毫无根底的海寇。
活的要比死的值钱。
提到奥列格,海鲨松开了罗德的胳膊,拍了拍手。
“对了,正主儿呢?”
“该把他从冰块里请出来了吧?”
“镣铐和断魔草液我都带来了,而且是浓缩好货,保证让尊贵的二皇子殿下没法调动哪怕一丝魔素。”
她语气里冷意毫不掩饰。
为了坐上那个石头王座,奥列格不惜跟南部大陆的人合作。
他东奔西走,东拼西凑。
最终被罗德一把拿下。
霜烬此时也化为银发少女形态,安静地来到罗德身边。
她的胳膊上有些擦伤,是零星的符文弩矢擦过翅翼所导致的。
虽然大部分攻击都会被她避开,或是被冰盾格挡。
但是战况复杂,她还是受了些擦伤。
寻常弩矢连破她的鳞皮防御都难,也就只有符文弩矢能破防了。
她看了一眼海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罗德另一侧的手。
海鲨见状,挑了挑眉,却也没再做出更亲昵的举动。
她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戏。
几人随后一起来到舰尾一处较为开阔的甲板区域。
在那里有一座厚重透明的冰雕矗立着。
冰雕内部的奥列格·潘德拉贡还保持着空间卷轴瓦解时的错愕与不甘。
冰层极厚,隔绝了内外的所有气息。
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连他身上的华服纹路都清晰可见。
“解冻吧。”
罗德对霜烬点了点头。
霜烬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冰雕表面。
只见那坚实的冰层从她指尖接触点开始,宛若阳光下的春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
很快就化为缕缕白色寒雾升腾消散。
冰块融化的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间,包裹奥列格的厚重冰层便彻底消失。
他僵硬的身体微微一晃,脸上凝固的表情仿佛冰层融化般开始松动,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瞳孔中的焦距逐渐凝聚。
若不是这货也是个坚钻级的话,突然遭到速冻之后,身体是根本扛不住的。
在恢复意识后,他首先看到的是罗德平静无波的脸。
然后是旁边红发如火笑容慵懒的海鲨。
还有更远处被符文锁链捆缚,看上去狼狈不堪的诺雷斯。
刺骨的寒冷迅速褪去,但心里的寒意却挥之不散,攫住了奥列格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怒吼或质问,但冻僵的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体机能正在迅速恢复,但很快他也被套上了符文锁链,一位黄金级军官粗暴地捏开了他的嘴巴。
浓缩版本的断魔草药液被灌了进去。
体内魔素当即就变得迟钝,最后一点力量感也被剥离。
“皇子殿下,欢迎来到我的船上。”
“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误会,还请配合一下。”
罗德处置俘虏可谓是轻车熟路。
管你是法师还是战士,魔素一断,战力减半。
皇子瘫倒在甲板上,昂贵的衣物浸透了冰凉的水。
昔日骄狂不可一世的二皇子,此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死死瞪着罗德和海鲨。
说实话,罗德真想打死他。
但为了大局着想,奥列格的狗命附加值太高了。
高到他不会因为情绪和战争损失的愤懑而将他直接打死。
不过说到损失,次子团很快就会为他超额买单。
海鲨走上前,看着二皇子嗤笑一声。
论年龄,奥列格喊海鲨一声妈妈也不算吃亏。
当然,罗德也是同理。
只是海鲨阿姨腚肥钱包鼓,还很讲义气。
罗德只能含泪吃下这碗软饭了。
“啧啧,你这副样子,可比你老子拉格纳当年差远了。”
“你老子当年好歹还打上了海怪岛。”
罗德听她这么说,有些不太自在。
当年打上海怪岛的不止奥列格的老子,还有他的老子。
虽然两世为人,不过罗德还是认同拜伦老爹的。
奥列格嘴唇翕动,想要开口咒骂。
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串“嘶嘶”声。
“咳咳!”
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堵在喉咙里的浊液。
他双目圆睁地说道:“海上的这仗算你们赢,但在陆地上的战事你们绝对赢不了!”
“现在我的另外两艘旗舰和四十艘奴头级战船想必已经突破了入海口抵达悬河堡了!”
“你的翠岭郡现在应该正在化为焦土!”
罗德闻言神色如常。
海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样的反应,却让奥列格愣住了。
罗德没有多跟他解释,只是随意地回答道。
“你四处游说,看似朋友很多。”
“但实际上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我只想安稳种田,但在战争到来时,我的身后全都是朋友。”
说完他就挥手示意水兵先把奥列格拖下去。
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处理这小子。
其实在开战前,他对奥列格舰队的动向就有所掌握。
在对方舰队出现在拜伦港外海大约半日之前,外派巡航的狮鹫骑手就已经发现了这支庞大舰队的踪迹。
狮鹫的耐力和巡航速度虽然远不如巨龙,但在预设的警戒方向上执行侦查任务绰绰有余。
通过狮鹫骑手带回来的航向报告,再结合之前掌握的种种情报,罗德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支舰队的由来和目标。
他之前将家族舰队主力秘密调离两港,散布在外的举动,更深层的用意,就是让那些滞留港口的南部船商和暗谍无法传递消息。
在确认敌方舰队直扑拜伦港后,罗德立刻率领黑滩舰队以及早已在附近海域隐蔽待机的三十艘家族战船全速向拜伦港方向集结。
他带着霜烬操控冰霜和云层所产生的气象反应,创造局部的天象,为舰队创造更好的进攻环境,并亲自坐镇指挥。
这才有了天兵天降的一幕。
哪有什么巧合,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细致的安排和充分的考虑。
罗德自身对奥列格而言就是个信息差的源头。
二皇子和弗林侯爵的错估已经为他们奠定了败局。
至于月河入海口方向等紧要的位置,罗德其实早就另有部署了。
他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
因为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可没有闲着。
正如他所言的那样。
蓦然回首,罗德和奥尔德林家族身后还是有不少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