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舰船硬冲即便能够突破,那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会陷入到围追堵截的包围里。
而侧翼的锈锚堡舰队虽然精锐,但整体数量相对较少。
阵型不如老练的哈德良布置得那么紧密。
所以向后突围,是最有希望打开局面的选择。
“所有火龙卷,目标右舷敌舰!”
“弩炮换装破甲重矢!”
“如果冲得过去,甲板战奴和次子团准备接舷战!”
塞拉斯一把扯下了兜帽,露出了瘦削的面容。
五色耀光在他眼底剧烈流转,磅礴的战气不再掩饰,化为无形的风暴向外扩张。
碎浪者号的庞大船身发出嘎吱声。
在瓦利泰水手拼尽全力的操纵下,碎浪者号艰难又坚决地向右侧转向。
而另一艘奴主级的裂潮号主力舰船紧随其后。
四十艘奴头级战船也纷纷调整航向。
它们转而以两艘奴主级为箭头,打算凝聚出一把锐利的锋矢,刺向正在抢占阵位的锈锚堡舰队。
“想从我们这边打开缺口?”
“哼,够胆!”
“次子团里倒也有些能人。”
在锈锚堡舰队居中的一艘强化巡防舰的舰桥上。
有一位同样魁梧的身影冷哼道。
此人是克拉斯伯爵麾下的舰队指挥官,也是一名跟随伯爵多年的耀光级老将。
他接到了克拉斯伯爵的严令,务必要配合哈德良伯爵将任何出现在月河入海口附近的外来舰队彻底留下来!
此时,对方非但不投降,还试图朝自己这边发起决死突围。
老将眼中没有惊慌,还久违的燃起了激情的火焰。
海疆平静了太久,再好的船锚都会生锈。
“传令各舰,保持阵型!”
“弩炮预备,等他们进入三百米最佳射程,给我瞄准那两艘大个子的船壳和水线!”
“让他们尝尝锈锚堡的问候!”
“但要注意,这些船的形制跟我们明显不同,说不定会有射程更远的新家伙,务必升起舷边的活动式装甲板进行抵御。”
老将挥舞着手臂补充道。
“告诉弟兄们,伯爵大人说了,打沉一艘敌船酒水管够,奖励翻倍!”
“缴获敌船每人另赏五枚金葡萄!”
锈锚堡的水手和操控弩炮的士兵们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他们或许没有次子团那种渴望功勋的凶悍,不过常年跟钢铁和海浪打交道的他们同样不缺勇气和相对熟练的作战技术。
只见一门门经过改良,并带有更复杂复位机构和瞄准具的重型弩炮被推上了炮位。
他们自己用的弩炮要比那些大路货射得更远,力道也要更足!
那些足有手臂粗细、表面还闪烁着寒光的破甲弩矢被迅速填入滑槽。
绞盘在古铜级水兵吼声中被缓缓拉开。
弓弦蓄力的嗡鸣当场压过了部分风雨声。
与此同时。
正面海域哈德良伯爵的旗舰上。
这位王国海军的司令也看到了塞拉斯舰队的动向。
“想挑软柿子捏?”
“只可惜克拉斯的人要是软柿子的话,王国沿海还真不剩几截硬骨头了。”
哈德良伯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下令道。
“命令左翼编队向前压迫,保持距离用弩炮骚扰。”
“中军编队向右翼靠拢,堵住他们回旋的余地。”
“告诉各舰,看准了再打。”
“所有战死者都按条例发放双倍抚恤!”
这次前来,他的老友拜伦伯爵给予了一些承诺。
关于战利品分配和战亡者的抚恤,奥尔德林家族都会进行兜底。
眼前的这支舰队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王国海军纪律性不差。
命令层层下达后,庞大的舰队逐步化为一个坚定转动的磨盘,从正面和左后方向着塞拉斯的舰队挤压过去。
他们不急于贴身肉搏,而是打算利用数量优势,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对方就算武器更先进,在单位时间内能杀伤的船只也是有限的。
王国海军打算用一轮轮持续不断的稀疏射击干扰瓦利泰水手的操作。
塞拉斯感受到了压力从两个方向而来。
正面是像海藻般缠人的骚扰。
侧面则是不断缩短距离的锈锚堡舰队。
而他的突击舰队在转向过程中,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松散。
“加速!加速!”
“不要理会正面迫近的压力!我们目标不变!”
塞拉斯连声吼道。
他周身战气澎湃,已准备在接舷的瞬间亲自出手制造混乱。
不过王国海军和锈锚堡肯定也会派出耀光级的强者。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这个距离恰恰也是暴雨之下火龙卷的射程。
清朗天气下它能射到350米到400米,但当前雨幕密集,使得火龙卷毫无射程优势可言。
“就是现在,放!”
锈锚堡舰队指挥官猛地挥下手。
“嘣!嘣嘣嘣——!”
数十声沉闷而强劲的弓弦震响几乎同时爆发。
这股动静都盖过了风雨声。
这不是寻常弩炮松散而参差的发射声。
而是齐射协调性极高的怒啸。
数十支特制的破甲重矢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尖啸划出近乎笔直的轨迹,直奔冲在最前面的碎浪者号和裂潮号的右舷水线!
塞拉斯眼中厉色一闪,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碎浪者号右舷上方,澎湃的战气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他试图拦截最集中的那部分弩矢。
但弩矢的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广。
“噗噗噗——!”
大部分弩矢被他拦下或震偏,但仍有七八支狠狠钉在了碎浪者号外部的光幕护盾上,消耗了不少魔能储备。
而这仅仅只是集火的开始。
锈锚堡舰队固然没有火炮这种大杀器。
却已将弩炮给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密集的弩矢接连不断。
防护光幕很快就像气泡般破裂。
随后他们开始动用符文弩矢,使得射来的弩箭都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道泛光的线条。
它们先后命中厚重的古铜合金装甲板。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厚重的装甲板被凿出深深的凹痕。
随后裂纹逐步蔓延。
其中有三支符文弩矢穿透了外层装甲,死死嵌在了内层的强化结构上。
裂潮号同样遭到了集火,船身微微震荡。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四轮,急促射!”
“彻底打垮它们!”
锈锚堡老将毫不犹豫。
跟拜伦港海战不同,现在王国海军和锈锚堡舰队是数量上的优势方。
所以可以使用更激进的打法。
弩炮手们展现出了很高的操作效率。
新的弩矢被填入,绞盘在助力下更快复位。
随后又是一轮齐射袭来。
这次除了符文弩矢外,还夹杂着几支拖着焰尾的附魔爆破弩矢。
这是一种昂贵的特种弩矢!
塞拉斯脸色阴沉。
“火龙卷,反击!”
“瞄准他们的指挥舰和弩炮密集区!”
碎浪者号和裂潮号前方,早已预热好的火龙卷发射器符文大亮,灼热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雨水。
紧接着,一道道炽烈如熔岩般旋转咆哮的火焰龙卷喷射而出,划过海面,朝着锈锚堡舰队扑去!
锈锚堡的舰队显然对此有所防备。
各舰之间距离保持得当,不过最前沿的那几艘船还是在顷刻间就燃起了火焰。
不过这个时候第五轮齐射来了。
这次,锈锚堡调整了角度,部分弩矢以更刁钻的轨迹,射向两艘奴主级的尾舵和后舱区域。
“该死!”
塞拉斯暗骂一声。
对方指挥官相当老辣,海战经验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没有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在持续削弱己方。
接近九倍的数量优势,确实很难用舰船的作战素质和性能来抹平了。
毕竟双方的舰船还没有拉出真正的代差。
它们本质上都属于木质风帆船,只是在武器、外挂装甲、结构强度和尺寸方面有所不同罢了。
如果对方数量仅是己方的两倍或三倍,那么塞拉斯有把握凭借舰船的性能优势将其正面击溃。
若是数量差距达到五倍,他只有把握在付出代价后突围。
可现在数量差是惊人的九倍!
即便是南部大陆最擅长海战的将领面对当前的局面也会深感无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钟头。
最终在沉没了七艘奴头级,裂潮号瘫痪后,王国海军与锈锚堡方面各派出了一位耀光级强者。
塞拉斯终于选择了投降。
可以看到裂潮号和他坐镇的碎浪者号侧舷的古铜装甲板上至少各插着上百支儿臂粗细的弩矢,几乎都可以拿去借箭了。
不过,这些弩矢的破防率其实只有30%左右。
毕竟古铜合金装甲造价不菲,防御力也格外高。
但还是那句话,锈锚堡财大气粗,各种符文弩矢和附魔弩矢都跟不要钱似的打过来。
弩炮的威力也强于正常标准。
连续不断的弩炮齐射用数量弥补了质量。
就算是古铜合金装甲板又怎样?
装甲达到防御疲劳,或是同一部位多次受击后照样会碎裂。
当然,锈锚堡方面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沉没了六艘战船,还被火龙卷给烧毁了五艘。
另有三艘战船已经瘫痪。
而王国海军方面也损失了十几艘舰船。
这支突击舰队数量少,但战斗力可一点儿都不弱。
在塞拉斯投降之后,他就被带上了禁锢镣铐并灌入原理类似断魔草的虚弱药剂。
然后他被带到了哈德良伯爵和那位锈锚堡海军老将的面前。
看着二人没有半点怨怼的目光,塞拉斯不由得追问道。
“罗德·奥尔德林或是拜伦伯爵究竟给你们开出了怎样的价码,才能让你们宁愿冒着损失也要阻击我…?”
这个问题让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哈德良伯爵笑了一会儿才做出了回答。
“无论是我个人,还是王国海军,都是奥尔德林家族的朋友。”
这个时候,那名老将也点了点头。
“克拉斯老爷也是这么说的,罗德男爵是他所看重的盟友和伙伴。”
“我们的船只和弩炮会为了伙伴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