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围那些可能被利用的树木和灌木都提前被清理过了。
这既留出了足够的攻击空间,又让来袭者没有藏身之处。
更令人警惕的是,城墙上某些关键位置架设着几台不同于传统弩炮的黑色管状物,只是大多被油布紧密遮盖,远观时看不真切。
罗德之前的部署在此刻彰显出了效果。
边境线上的篱墙和哨塔加强了预警。
偏僻河段设置了暗桩和预警铃索。
郡城粮仓武库都核查完毕,守军物资充足。
尤其是面向悬河堡的河道与陆路都是重点布防方向。
那位暂管翠岭郡的家族老勋爵执行力很强,不仅提前完成了动员安排和布防强化的任务。
还对通往阿诺德领地的所有大小路径进行了汇总,在各处隘口都设置了陷阱和预警装置。
“部署攻城器械!”
“弩手和弓手准备。”
艾德里安没有时间犹豫。
箭已离弦。
于是他扯着喉咙下令。
阿诺德军队迅速展开队列。
军械官取出工程器械的部件开启组装。
借助空间储物,他们很快就能搭建初步的攻城序列。
步兵扛着匆忙赶制出来的简陋云梯和攻城槌。
弓弩手在稀稀拉拉的掩护射击下推进。
暴雨严重影响了弓箭的效能。
在入夜前他们组织着向城墙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骑兵则在两翼游弋,防备可能的出击并试图寻找城墙的薄弱点。
战斗在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打响了。
来袭的阿诺德家族集结了总数超过八千的精锐步兵。
还有两千多骑兵和同等数量的弓弩射手。
守军的数量其实只有攻城方的四分之一,而且其中还有一半都是只接受过简单军士训练的动员兵。
就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奥尔德林家族卫戍军的主力确实不可能押在翠岭郡这边。
不过因为有提前准备和预演,所以守军的反击显得迅速而有力。
城墙上的弩机率先发射。
粗大的弩矢带着凄厉的呼啸穿过雨幕。
虽然准头同样受到了影响,但重弩在同等环境下射程还是要比对方的弓弩手更远。
敌方弓手配备的并不是大型长弓,而是长度适中的角弓。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即便双方的士兵大多都有淬魔体质,雨中交战的负荷依然不小。
尤其是阿诺德一方,还经过了大半日的雨中跋涉。
他们推出了覆盖着装甲板的攻城盾车和塔车。
弩炮的射击给协同冲锋的阿诺德步兵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和混乱。
紧接着,滚木擂石从城头落下,狠狠地砸在泥泞的地面和人群之中。
不过阿诺德家族的士兵作战不可谓不勇猛,尤其是那些怀着洗刷家族耻辱信念的老兵。
阿诺德家族至下而上都憋着一股气。
艾德里安伯爵近十年来对外的宣讲都离不开一件事。
那就是导致悬河堡在内的家族城市和庄园日渐萎靡的罪魁祸首就是拜伦伯爵和他所代表的奥尔德林家族。
是他让阿诺德的领民们只能吃发臭的鱼干。
也是他让领地陷入贫穷。
在长期的宣导下,这些阿诺德家族的精锐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他们顶着箭矢滚石,在一辆塔车被击毁后又贴上了第二辆。
云梯架上了城墙。
惨烈的攀城战在几处地段陆续展开。
守军则用长矛戳刺,用刀斧砍劈。
城墙上下瞬间就变成了战气喷薄的血肉磨盘。
艾德里安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简易遮雨棚下,还有压轴的一名三色耀光级强者和供奉的施法者没有祭出。
因为阿诺德家族的窘迫,所以他无法供奉五色耀光级强者。
不过应对如今的局势倒也足够了。
令他感到头疼的是翠岭郡居然没有在城墙拉锯战的时候开启魔能护盾,这是要把宝贵的魔能防护放在城内?
难道对方要打巷战?
他焦躁地注视着战局,其实当前的进展也比他预想的艰难。
翠岭郡的抵抗意志和准备程度都超出了他的估计。
守军配合娴熟,防守器械充足。
更重要的是,此地整体士气并不低落。
即便面对数倍于己方的精锐,守军也丝毫没有露怯。
罗德骑龙回归的消息以及提前的战争动员让这些守军有了坚持的底气。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次出动的都是家族精锐。
所以白银级、黄金级和坚钻级这三个阶位的强者数量都要超过翠岭郡守军。
破城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时间在残酷的拉锯战中流逝。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
按照计划,金流城的麦金利家族、特黎瓦辛家族和贝克家族的庞大联军应该已经对卡林城发起了猛攻。
而最关键的是,约定中会有精锐舰队突破入海口,溯流而上,抵达翠岭郡附近水域与他汇合。
这支舰队将从河道方向突进翠岭郡,提供强大的远程支援和登陆战的精兵,由此形成致命的水陆夹击。
可是,什么都没有!
“父亲……”西吉斯蒙德的声音在暴雨中有些颤抖。
他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
“情况不对。我们是不是……”
“闭嘴!”
艾德里安粗暴地打断他,眼中布满了血丝。
“计划不可能出错!”
“奥列格殿下,特黎瓦辛,乔纳森…他们都在行动!”
“一定是这该死的暴雨耽搁了!”
“翠岭郡的守军也快到极限了!”
他们刚才通过围攻的形式杀死了两名白银级,重伤一名黄金级守城军官。
艾德里安伯爵正在强迫自己相信。
那些许诺的援军正在路上。
他开始命令部队不惜代价,加快攻城进度,企图一鼓作气拿下翠岭郡。
战斗在漆黑的雨夜中继续。
终于,第一处城头阵地被他们给拿下了!
因为那里的守军在丢下了近百具尸体后突然就集体放弃了抵抗,然后有序撤离到城墙后段百米开外街道里的塔楼哨点中。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们确实做好了后续打巷战的准备。
而对阿诺德一方而言,能够抢下一处城头已是突破的先兆。
守城战就是这样,只要防线被单点突破,且守方放弃增兵进行绞肉争夺,那么全线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对攻方也算是取得了一个不小的突破口。
正当艾德里安伯爵为此感到欢欣鼓舞的时候。
有一小队阿诺德家族的哨戒骑兵不顾一切地在雨中狂奔而来。
“老爷!”
“不好了!”
为首的骑兵在百米开外就嘶声呐喊。
好不容易来到艾德里安面前,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落地。
想要放声大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捂住了嘴巴,只是他和身后的其他几位骑兵都双眼圆睁。
他们的瞳孔颤动不已,不断地收缩又放大。
“慌什么!”
艾德里安看到几人的样子,本能地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去给他们几块干巾擦擦面盔下的脸!”
伯爵对侍从吩咐道。
几人颤抖着接过干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
然后为首者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悬…悬河堡被奥尔德林家族攻陷了!”
此话一出,现场变得一片死寂。
艾德里安伯爵更是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怎么可能!你在谎报军情?!”
带来消息的那名骑兵慌忙地喘息着,他接下来说的话则让伯爵浑身冰凉,仿佛体内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老爷,这是真的!来袭方向是月河下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