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赞成梅丽莎跟你。”
“不过她还是说服了我,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没多久我就收到你父亲婉拒的回函。”
“真有意思,那时一无所有,正面临次子成年后初次抉择的你,居然会拒绝梅丽莎?”
“她虽然肥胖,但注定丰饶多产,而你只要在兴致高涨的时候去哆嗦几下,她保准就会给你下出一大堆崽子,而你还不用担心难产和生育痛苦的问题。”
这句话轻轻挑起了过往的一角。
梅丽莎·麦金利、那场未曾发生的妻权婚姻、百磅金葡萄的嫁妆,还有当时两个家族之间就已经变得微妙的关系。
罗德眼角微微抽搐。
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吧!
不过看得出乔纳森伯爵很了解自己的子女。
“命运的安排常常出人意料,伯爵阁下。”
“当时我就很清楚,那场婚姻对我们两家而言并非幸事。”
“比起假设的姻亲关系,我想我们现在有许多更实际的问题需要面对面讨论。”
乔纳森的眉毛蹙紧,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当然!”
“那么,罗德男爵,您亲自过来,是打算正式告诉我,我这个老俘虏值多少金葡萄了?”
“还是说,奥尔德林家族准备仁慈到无条件地释放我,好让月河重现睦邻佳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就连猪都知道罗德必定会狮子大开口。
他可不相信罗德会轻易放过他,连带着放过麦金利家族。
所以他在等待罗德开价。
只见罗德先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用羊皮制成的地图。
他轻轻地在桌面上将其铺开。
这张地图绘制精细,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东域,尤其是月河流域的山川、城镇、道路与家族领地边界。
这种程度的地图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
在图纸上,奥尔德林家族的领地用淡金色的鸢尾花纹标注。
而麦金利家族的领地则用代表矿镐与麦穗的褐色纹章来标示。
乔纳森的目光很快被地图所吸引。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家族那一片片相连的领土时,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
因为他太熟悉这份家业了。
麦金利家族共有十一座城镇,二十七座庄园,还有那些埋藏着财富的矿区。
尤其是那两处能产出金子的高品位金矿。
这是麦金利家族的根基,更是鎏金之名的来源。
“奥尔德林家族有九座城镇,三十多座庄园。”
罗德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属于奥尔德林的那片区域。
“而麦金利家族,据我所知,是十一座城镇,二十七座庄园,以及若干矿区,其中包括两处金矿。”
“城镇中有三座邦城,两座郡城,其余为镇级聚居地。”
“紧邻月河的是你们的主城金流邦城,以及位置更靠上游的麦林郡城。”
他抬起眼,看向乔纳森。
“以您对自家领地的了解,应该不需要我继续介绍了吧?”
乔纳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罗德准确地说出麦金利家族的领地明细,不可能只是为了闲聊。
于是他干笑了一声,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怎么,罗德男爵对我家的田产和矿洞感兴趣?”
罗德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指,沿着月河的蓝色线条,从下游的奥尔德林领地缓缓向上划过中游。
最终停留在标注着金流城和麦林郡的位置。
“月河将完全属于奥尔德林。”
“还有部分麦金利领地内的矿产。”
他的手指在金流城和麦林郡周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然后又轻轻敲了敲那两处代表金矿的标记。
“我的条件很简单,伯爵大人。”
“只要麦金利家族需要割让月河沿岸的部分领土,包括金流城下游、麦林郡周边,以及…这两处金矿的开采权和管理权。”
房间里骤然变得安静。
乔纳森脸上的肌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绷紧了。
那双透着精光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尽管他在极力克制,可声音还是下意识地提高了些许。
“割地?金矿?”
“罗德·奥尔德林,我看你是疯了。”
“还是你觉得我已经老糊涂了?”
他登时就站起身来,椅子腿向后与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
“这是麦金利家族世代经营的命脉!”
“金流城是我们的主城,麦林郡也是上游枢纽,而金矿是我们的血!”
“你想用我一个人的命,来换我家族的小半边的根基?哈!开什么玩笑!”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我乔纳森·麦金利何德何能可以值得上这个价钱?”
“你未免也太抬举我这个败军之将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条件,那我宁愿烂在这间体面的囚室里,或者你干脆给我一个贵族式的了断!”
“你想用我撬开麦金利家族的金库和领权地契?这是做梦!”
他的心跳明显加速,已然被罗德的狮子大开口所激怒了。
这个条件根本就是要剜掉麦金利家族的心头肉!
是能够动摇家族血本的掠夺!
作为一家之主,他宁可自己受辱甚至丧命,也绝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这若是传回金流城,家族内部也会有分裂的风险。
那些麦金利的旁系勋爵和封臣是绝不会同意的。
面对乔纳森的激烈反应,罗德保持着原来的淡定。
他甚至还有闲心面露微笑。
只是他的笑容在此刻的乔纳森伯爵看来宛若魔鬼。
“伯爵阁下,稍安勿躁。”
罗德不紧不慢地说道,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去争论乔纳森个人的价值究竟几何。
只是从怀中又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几张订在一起,写满名字和职务的名单。
他把名单放在地图的上边,正好压在那片代表麦金利家族领地的区域之上。
“您一个人或许不值这样的价码。”
“但,如果我再加上他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