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另一位瘦高个猎手接口。
“天天拜，夜夜求。”
“除了浪费灯油和把自己冻个半死外，能有什么用？”
“您口中伟大的龙呢？”
“它在哪儿？”
“倒是狼孩……哦，现在该叫他狼主大人。”
“他干的事情才是大事！”
“跟着他出去的那些兄弟，都能抢到粮食、还有羊种的女人！”
老祭司达戈尔停下吟诵，转过身用浑浊的眼睛看向说话的那几位氏族猎手，随即将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在了地面上。
“那是外人！”
“我们龙氏族，祖祖辈辈侍奉的是翱翔于极寒之巅的霜龙！”
“只有霜龙才是真正的荒原守护者！”
“你们的父辈、祖辈，难道没告诉过你们那些古老的歌谣吗？”
“当霜龙展翼，群山俯首，万兽蛰伏……”
他用荒原古语激烈地反驳道。
“得了吧，老糊涂！”
冻疤壮汉不耐烦地挥手。
“歌谣不能当饭吃！”
“更挡不住暴风雪！”
“北边有冰鬼而西边的石蹄鹿氏族也常常欺负我们。”
“霜龙？”
“说不定早就死了！”
“现在荒原上，是狼主说了算！”
“咱们氏族剩下的这点人，要不是狼主去年带了些东西过来，今年冬天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
达戈尔做了个深呼吸，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
眼中却满是痛心与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氏族的窘迫现状？
龙氏族的人口从巅峰时期的十万之众凋零到如今不足千人。
青壮年更是日趋稀少。
每年冬天都会有年轻的猎手死去。
再加上狼主之前派人来招募，又带走了二十多个好孩子。
留守在这里的大多数是老弱妇孺。
靠着数量越来越少的猎手们维持生计。
这也是在场这些年轻人胆大到不把老祭司放在眼里的原因。
眼前这些青壮心中充满怨怼和迷茫。
别的氏族都有图腾兽庇护或协助狩猎，但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却顶着一个最强大、也最为虚无缥缈的图腾信仰！
这是令他们感到愤怒的由来！
残酷的现实加上漫长岁月的了无音讯，足以让任何信仰都凋零殆尽。
“龙……没有抛弃我们。”
老祭司的声音低了下去，嘴里的话语却依然在坚持着。
“只是我们迷失了太久，呼唤的声音不够虔诚，也不够响亮……”
“我想伟大的祂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壮汉哈哈大笑，指着图腾柱。
“醒醒吧！与其指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龙，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多弄点柴火。”
“或是开春了我们也去投奔狼孩算了！”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许你这么说爷爷！”达雅挣开爷爷的手，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挡在老祭司和图腾柱之间。
几个青壮顿时哄笑了起来。
无法驾驭图腾兽的祭司，他们一点儿都不敬畏！
瘦高个更是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想去捏一捏达雅的脸。
“行了，赶紧跟你爷爷回他那漏风的屋子去，说不定梦里能见到龙……”
他的手刚要碰到达雅脸蛋的时候，嘲讽的声音却先一步戛然而止了。
倒不是有人站出来阻止。
而是所有人，包括老祭司达戈尔和那几个哄笑的青壮猎手，都在同一瞬间陷入呆滞状态。
只见图腾柱上的火把的光焰突然向一侧拉扯摇曳。
这是因为有一股气流从正上方倾轧而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呼啸的振翅声。
好似闷雷滚过云层那样由远及近，顷刻间就落在了聚居地上空。
紧接着所有的一切光线都黯淡了下去，但寒意却一反常态地消弭了不少。
恍惚间众人感觉就像是进入到了春季。
只见聚居地上空赫然出现了一个无比庞大而又不失威严的轮廓。
哄笑声、争吵声、风雪声……
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此刻消失，聚居地中陷入了绝对的静谧状态。
然后，他们都看见了。
龙…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