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这边刚刚叉掉与杨蜜的对话框。
那边，刘艺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好累啊！钱叔！”
刘同学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仿佛在梦呓：“我昨天才在蓉城跑了十家影院，今天又要在鹏城跑十家……每到一个地方还要背新的台本……我感觉现在走路都是飘的……”
她口中的‘台本’，其实就是主创们和影迷在电影院交流时说的话。
跑路演的主创们就像游戏里的NPC。
每天虽然在不同的城市遇到不同的观众，但听到的问题却都大差不差，比如‘拍摄的时候杨蜜真的被导演打了吗’，比如‘暹罗那边的学生能听懂演员的话吗’，再比如‘我好喜欢你的电影，我叭叭也喜欢、麻麻也喜欢、四舅老爷也喜欢、全家没有一个不喜欢的’，等等，而面对这些问题，主创们需要像演戏一样给出情真意切的‘台词’。
虽然绝大部分‘台词’都是每天重复几遍甚至十几遍，早已滚瓜烂熟，但还有部分台词，每到一个新城市，都要更新的——比如到了蓉城，跟影迷们‘拉呱’的时候要说‘喜欢这座城市的火锅和麻辣鲜香’，到了姑苏就要讲‘上次来吃的糟熘塘片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每次看到姑苏的朋友，就想起那个鲜美的味道’，等等——总之，说的话都要迎合当地观众们的喜好。
临场发挥？
或许有。
但稳妥起见，绝大部分参加路演的，都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因为‘临场发挥’就意味着‘不可控’，就意味着随时会被那些记者抓住某些措辞不当，引来公关上的麻烦，这在一部电影热映期间，很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再坚持一下，行百里者半九十，咱们之前拍电影跑电影节，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喜欢这部电影么？”
郑钱在电话里非常严肃的PUA着，夸奖之后，话锋一转：“等你们回北平，我给你们办一个大大的庆功宴！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嗯，还有，《天才枪手2》的剧本，也可以给你了，不过这个本子现在还是‘绝密’，你只能来公司这边看，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办公室……”
“真的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精神了几分。
郑钱心底暗笑。
小小演员，拿捏拿捏。
“——千真万确！”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想好了，《天才枪手2》不能跟《天才枪手1》一样，只拍华语版，我们要拍英语版……非英语版的电影在国际上市场还是小，尤其北美那边，很受歧视……”
看着北美电影市场白花花的银子赚不到手里。
郑钱觉得太浪费了。
这点，在《天才枪手》前些天与北美院线谈合作的时候，感触愈发深刻。即便拿到了柏林节的评审团大奖，有充足的宣发预算，北美的院线们依旧表现的非常保守，没有公司肯大规模开画，只愿意小规模放映，然后再根据票房表现来决定是否扩大放映规模。
“——难怪蜜蜜最近一直在努力补习英语。”
话筒里传来刘同学若有所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