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时。
左娜拖着椅子,凑到那个新来的,名叫韦航的年轻人身旁。
“——麦克刚刚的pitch很无聊啊,唯一有趣的是他的肩膀。”
左娜用调侃‘无辜第三方’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虽然她是栗娜的得力帮手,而韦航则是唐鱼的学弟,但并不意味着双方势同水火。
毕竟大家都还很年轻。
而且栗娜和唐鱼平日里也只是‘略有分歧’。
至于她提到的pitch,是投行中常用的一个术语,意思是通过简短的演示或演讲,向客户推介公司产品。
“——按照我对情况的了解,高盛其实不需要任何pitch,就能拿下猫果树的这个‘大单’,所以那位麦克先生的推介措辞保守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韦航瞅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女孩儿,他记得唐鱼介绍过,这位是老板的法务助理,也负责公司的合规部门——对金融行业来说,合规就是生命线——即便她不找他搭话,他也对她很感兴趣的。
却不知为什么她率先找过来了。
或许只是单纯的话痨?
韦航心底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猜测,嘴边却说着毫不相干的事情:“……不过你说的‘肩膀有趣’是什么意思?”
左娜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腿,她的肩膀也随之微微颤动:“——就是这样,按照他肩膀颤抖的频率,我怀疑桌子下面,他的腿抖的像气动钻机……”
这个略显新奇的比喻把韦航逗笑了。
“也许他有点紧张……”
“做到高盛MD级别的人,你跟我说他讲个pitch会紧张?你还不如说他得了早期帕金森或者刚刚有点低血糖,控制不住手脚了……”
“唔,那个麦克那么胖,说不定真的是低血糖……”
几句拉扯后。
左娜话锋一转:“——我听栗姐说,你来猫果树之前已经拿到高盛的offer了,为什么没去?高盛不是很多金融专业毕业生最想去的投行吗?”
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韦航懒洋洋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既懒且怕死。”
他言简意赅总结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对郑总的投资理念和操盘手法非常感兴趣……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出这么惊人的事业,没人会对他不感兴趣……高盛的offer每年都有,不,每个月都有……但郑总这样的天才,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都难得一见。能跟在郑总身边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哇哦……老板不在,不用这么卖力拍他马屁,我不是锦衣卫……不过他确实喜欢听好听的话。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哟。”
左娜笑着,给了新人一个鼓励的眼神儿,然后看着他慵懒的坐姿,话锋一转:“至于你说的两个理由,懒,我大概可以理解……怕死又是什么道理?……去投行工作又不是让你去打仗……还是说,这是你们圈子里的某种‘黑话’?”
“不是黑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韦航瞄了一眼面前的话筒,再次确认红灯灭着,才小声说道:“投行,尤其是高盛这种顶尖投行里的工作强度,比你想的最糟糕的还要糟糕,二十四小时待命是基本要求……而且进去后也不是一劳永逸,每年试用期结束后都有RIF……也就是‘非个人过错的岗位取消’……会强制裁掉一半的毕业生,通过这种底层机制,来给所有人制造紧迫感……就算一年年捱下来,成为合伙人,也随时会丢掉工作……去年,唔,我只是听说啊……去年,就有个实习生连续加班72个小时后猝死了……”
“——确实有这么一个事情,那个实习生叫莫里茨,密歇根大学的交换生,在高盛伦敦实习的时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