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张骆,你是从小就这么自律吗?”冯正一本正经地瞪大了眼睛,问。
张骆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正哥,我主要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比起看电视,这些事情带给我的快感更多。”
冯正:“……”
旁边传来“嗤”一声笑。
张骆和冯正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摆摆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实在是一不小心听到了。”
张骆:“……”
冯正:“王导,您今天在台里呢?”
这位王导点点头,看了张骆一眼,问冯正:“你们团队新来的人?”
“新来的实习生,大才——”冯正话说到一半,王导手一挥,点点头,走了。
话都懒得听冯正说完。
“嗬!”冯正倒吸一口气,“还是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张骆笑着问:“他是导演?”
“什么导演啊,我告诉你,这个台里,随便什么人出去都是自称导演。”冯正说,“就我出去跟人谈事也是自称岳湖台的导演,别信,网上搜不到信息的,都是假导演,自己给的身份。”
张骆恍然。
“他是《少年派》这档节目的一个编导。”冯正吐槽完了,才介绍这个人的情况,“之前从敏姐团队出去的,其实也是一个挺有才的人,但是被挖走了,《少年派》的制片人看中了他,许诺给他副导演的职位,哈哈,结果走了没两个月,那个制片人自己出事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骆抿着嘴,微笑。
不过,在食堂吃午饭的人明显比昨天吃晚饭的人少。
“正哥,敏姐团队的流动性很大吗?”
“大。”冯正点头,“其实这个台里,任何一个团队的流动性都很大,不过,每个团队也有几个真正核心的成员,他们一般是不会轻易流动的,比如群哥。”
张骆恍然。
“像你——我这么说你别计较啊。”
“没事,正哥,你说。”
“像你这样短期来实习的,大家也不太会正儿八经地跟你交接合作,因为麻烦。”冯正说,“我呢,虽然不属于核心成员,但好歹是在台里工作,比你还是稳定很多,有一摊自己的活儿,你就不一样了,不过,你情况也比较特殊,本来就是敏姐亲自安排进来的,又顶着天才作家的光环,大家对你还是……敬而远之?能这么说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骆点头。
冯正俨然比刘群更粗线条,说话没那么瞻前顾后,基本上有什么就说了。
虽然直接,可张骆其实更愿意和这种人交流。
-
午饭过后,张骆跟冯正一起回到他们的办公间。
张骆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分析他昨天搜集到的资料。
他做了一个Excel表,按照亲人、朋友、爱情、事业等多个子项,分门别类地将各种信息放进去。
韦怡然作为一个出道很久的女歌手,信息很多,甚至很冗杂,这么分门别类地一整理,甚至可以看到韦怡然在不同时期对于一件事观念的变化。
比如,关于音乐,刚出道不久的韦怡然说的是,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唱一些被大家记住、能够感动大家的歌。
而在三年前,韦怡然说,她现在选歌,以是否能打动自己为主,如果无法打动她自己,哪怕周围人都说这首歌不错,她也不唱。
比如,关于婚姻,刚出道不久的韦怡然说的是,她希望能够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如果走进婚姻的话,歌手这边的事业会慢慢放下。
而在五年前,韦怡然说,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是为了家庭。
……
张骆将这些对比都拉了出来,做了一个列表。
虽然这不是他搜集这些信息的目的和初衷,可他觉得这也是在访谈节目中可以去关注的一个点。
而在了解了韦怡然过去的人生经历以后,张骆发现,对于韦怡然而言,其实有一个非常被大家关注、但是从来没有过答案的事情。
韦怡然的第一次婚姻。
她和她的前夫在结婚三年之后离婚,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的前夫责怪她有明星架子,即使在家里也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欺负羞辱婆婆。
韦怡然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回复,沉默地打完了离婚官司,重新回归歌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谴责、辱骂。
但是,韦怡然确实也是实力够硬,在圈内朋友们的帮助下,她还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为什么韦怡然从来不肯回应她和前夫离婚这件事?这是一个悬案。毕竟从她前夫的指控内容来说,实在也不算什么多涉及原则的事情。
就因为这?
张骆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下午,《职来职往》的筹备会在一个很大的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中间是一个大的、回字形的桌子,旁边还有两排椅子。
张骆跟冯正一起进去,坐在后排的椅子上。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这样一个会议,竟然有差不多二十多个人参加。
也没有人问他是谁,问他是不是新来的。
冯正说:“今天这个会除了敏姐的团队,还有制片和导演的团队,以及台里的其他人。”
张骆恍然。
洪敏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坐下以后,先环顾四周一圈,目光才在张骆身上落定。
“小骆,你坐后面干什么,坐上来。”
张骆一愣。
桌上的人也一愣。
张骆虽然惊讶,还是依言起身。
“给大家介绍一下,张骆,我们《职来职往》节目的特邀策划,现在是一名在读的高一学生。”
随着洪敏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我知道大家肯定疑惑,不了解的、疑惑的,可以直接搜索一下张骆的信息,这一次《职来职往》的调整建议,其实就来自张骆。”洪敏对张骆点了下头,示意,“坐。”
张骆这才在洪敏身旁的空位坐下。
也得亏是没有人敢挨着她坐,所以才有两个空位。
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洪敏在这个节目显然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这个会议也是她在主导。
“刘群,你先介绍一下我们下一期录制主要调整的地方。”
-
与此同时,徐阳。
江晓渔正在见一个熟悉的朋友。
“张骆最近都不在徐阳。”江晓渔对谢小阳说,“他正在岳湖台那边实习。”
谢小阳瞠目结舌,“他高一就去岳湖台实习干什么?”
“做大做强。”江晓渔把张骆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所以,你要是想见张骆的话,就得去海东找他了。”
“他在岳湖台实习,就算我去海东找他,他也没空出来吧?”
“他又不是在岳湖台坐牢,怎么会没空出来。”江晓渔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弯,笑了,“但是,你要是找他的话,他很可能会给你布置作业。”
“啊?”谢小阳一愣。
江晓渔说:“他不是四月开始要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吗?他现在在到处约稿。”
“我是个摄影师,又不是一个作家,他约稿也约不到我头上。”
“那你想错了,他甚至约稿约到了我们学校年级主任头上。”江晓渔笑,“他就是希望能够约到各行各业的人,写各行各业的故事,他说不定就要找你写摄影师的故事。”
谢小阳:“……”
谢小阳:“那还是算了吧,他魔怔了,饥不择食了。”
江晓渔问:“小阳哥,要是张骆真的找你写的话,你不写吗?”
谢小阳:“……我从小就不会写文章。”
“那采访呢?”江晓渔问,“你自己不会写,就让别人帮你写好了。”
谢小阳斜眼看着江晓渔,“你是他助理吗?你帮他说这么多。”
“他压力好大,又不认识什么知名人士,你现在是摄影圈的红人嘛,你的故事,肯定有一些人想看的,自带流量。”江晓渔说,“要是电子刊的成绩不好,那些嫉妒他的人就更有话说了。”
谢小阳和江晓渔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谢小阳才一脸无奈地说:“好吧,他要是来找我,我答应他。”
江晓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寒假接了拍摄吗?上了《伊凡》的封面之后,你现在的拍摄邀请应该不少吧?”
“我只接了一个,其他的都拒绝了。”江晓渔说,“我报了琵琶课和舞蹈课,这个寒假,我打算提升一下我自己。”
谢小阳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也不是。”江晓渔摇头,“就是觉得一直拍一些普通的、没有什么意思的照片,没什么成长。”
谢小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晓渔,点了点头。
“嗯,我没弄错,你就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小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江晓渔:“……”
“小妞,是不是张骆太优秀,给你压力了?”谢小阳揶揄。
“我要是说没有,你肯定不信,但是也真不是这么回事,只是张骆给了我一些启发。”江晓渔说,“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这么多人欣赏,然后把握住这么多的机会,就是因为无论大家需要什么,他好像都能提供。我也不想只有……嗯,现在这样的漂亮面孔和苗条的身材。”
谢小阳:“啧,你要是这么想,我就不担心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