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全场是真正地惊呼了起来。
真金白银永远最动人心。
张骆点头。
“好。”张骆笑盈盈地说,“甘总,罗品设计是一个设计品牌,主要靠视觉效果来让观众购买产品,对吧?”
甘智博点点头。
“那罗品设计是怎么做宣传的呢?”张骆问。
甘智博:“怎么做宣传?就像在《少年》电子刊这样的期刊杂志、在《职来职往》这样的节目上投广咯。”
“嗯。”张骆点头,“但投的也是视觉效果,是图片,是视频,是新出的产品。”
“当然。”
“罗品设计为它们设计过广告语吗?”
“当然,不同的广告都设计了不同的广告宣传语。”甘智博说,“我们都请了专业的广告公司来设计的。”
“我好奇的是,咱们罗品设计里,有专人负责这些广告宣传语吗?”张骆询问。
“都是由我亲自审核。”甘智博笑着问,“你是觉得,我们罗品设计里要有这样一个人负责广告宣传语吗?”
“不,我是觉得,任何一个做产品的公司,都应该有一个人,专门围绕公司的定位、产品的调性、宣传的方向,对所有公开面向市场和大众的语言文字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广告语。”
张骆笑着说:“就像今天甘总来到《职来职往》的节目,就应该有一个人专门跟节目组对接,节目中所有出现的和罗品设计相关的信息。
“比如,您看,节目录到现在,我想让大家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已经让大家知道了,大家知道了我4月要上任执行主编,大家知道了我还没有正式上任,就为《少年》电子刊带来了广告赞助,提前实现了盈利。
“这是我在录制节目之前,就跟节目的编导对接过的,一定要在节目里释放出的信息,这是我答应来上节目的条件。”张骆说,“而根据我到目前为止听到的信息,我揣测,各位的公司,其实没有专人负责跟节目组对过台本,就像罗品设计,这一次甘总你上节目,想要通过这一期节目达到什么目的呢?罗品设计需要在这一期节目里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而围绕这个目标,你的发言,主持人的台本,节目的设计,是否有围绕它做相关的准备和设计?”
现场陷入了沉默。
“没有的话,当然也没有关系,反正上节目总比没上节目的宣传作用大。”张骆说,“但在我的眼中,它有关系,因为它本可以是一次更加有的放矢在更多观众心中建立品牌形象的机会。就像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归根结底,就是希望让大家知道,我来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不是玩票性质,我是来真的。”
-
节目录制间隙。
大家休息。
张骆去上洗手间。
甘智博站在他旁边。
“不厚道啊,小骆,用这种方式来给你自己塑造形象。”
张骆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啊?”
甘智博笑了笑,“你真的挺聪明。”
张骆微微一愣。
“你把公关、宣传等等职能全部归到一个文字编辑的头上,去无限抬高文字编辑的功能,让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演戏,不愧是能够在Cosplay舞台上拿奖的演员。”甘智博说。
张骆摇摇头,笑了。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不然呢?”甘智博问,“你是真心实意说的那番话吗?”
“甘总,刚才我的揣测,对了吗?你们罗品设计有人负责跟《职来职往》节目组对接这些信息吗?”张骆反问。
甘智博沉默地抿住嘴。
“有的岗位,它确实不产生直接的效益,但是,有的时候,它就像马蹄上的一根刺一样,看着不起眼,却决定着速度、节奏和落点。我确实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只会纸上谈兵,你完全可以当我只是说得好听,我无法反驳。如果你介意,认为我摆了你一道,我提醒一下,以投广为条件来质疑我、结果给我搭了个表演舞台的人,其实是你。”
张骆说完,往前走去。
甘智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晨宇的CEO苏冰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苏总。”甘智博看到他,笑了笑,打招呼。
苏冰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聊两句的意思,走了。
-
节目继续录制。
到了甘智博需要宣布是否录用黄维德的环节。
甘智博从容微笑,说:“虽然张主编说得很动听,但是恕我直言,我仍然没有听出来这对罗品设计而言,有什么关键性的作用,所以,我的选择是放弃。”
现场观众遗憾地叹气。
洪敏点点头,转头看向黄维德,“黄先生,那很抱歉——”
“洪敏,等一下。”忽然有人出声。
其他人一愣。
洪敏也一愣,看向出声的人。
竟然是刚才很少出声发言的苏冰。
“苏总?”
苏冰说:“我想聘请这位黄先生担任我的个人助理。”
其他人一愣。
黄维德也一愣。
“张骆说的话,我也没太听明白,不过我和他们两位不一样,我是一线技术员出身,文化程度不算高,这些年,一直觉得实干为王,张骆的话倒是给了我一点启发。”
“黄先生,我邀请你担任我的个人助理,主要负责的就是刚才张骆说的那些工作,你考虑一下。”
张骆惊讶不已地看着苏冰。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甘智博也有点傻眼的意思。
苏冰这话说的,前面虽然说没有太听明白,后面却又说,个人助理主要负责的就是张骆说的那些工作,这不就是明摆着赞同张骆所说的吗?
苏冰又笑了笑,补充:“当然,黄先生,无论你接不接受都没有关系。文字编辑这个岗位可能适配的行业并不广泛,但做过文字编辑这个岗位的人,我想各行各业都是需要的,到了一定的程度,谁都得有点文化,哪怕是演绎出来的。”
黄维德一愣,随即点点头,说:“苏总,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从头开始学怎么做一个助理,我愿意接受你的邀请。”
苏冰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
“苏总给自己招了一个助理,甘总给他们公司招了一个广告营销,你今天却没有任何收获啊。”
节目录制以后,洪敏在自己化妆间卸妆的时候,跟过来的张骆笑道。
“我没有收获到一个合适的人,但我收获了其他的,收获一样很大。”
张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今天这一期节目竟然录了七个小时。”他摇摇头,“录得太久了,上一次不是五个小时就录完了吗?”
“你没有发现,节目流程变化以后,争论也变多了吗?”洪敏说,“就像你说的,戏剧性、冲突变多了,这还是我在努力控场了,否则,七个小时都录不完。”
“好吧。”
“这一次没有招到适合的人,后面如果有合适的求职者,你要不要再来录?”
“行啊。”张骆点头。
“我觉得这一期播出的效果肯定好。”洪敏在化妆镜里冲张骆眨了眨眼睛,“你也很适合上节目,我挺喜欢你能够成为我们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
张骆摆摆手。
“可别,敏姐,我真不是谦虚,我自己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尤其是管理经验,其实不用别人说,我自己也心虚,今天说的那些,都只是我的一个观察和理解,并不是真正具有指导意义的经验。”张骆说,“一两次,大家觉得新奇,真一直常驻下去,大家就会发现我就是个纸老虎了,哦,不对,其实现在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一只纸老虎。”
洪敏轻轻瞪了他一眼。
“你总是这么贬低自己干什么,你做得很好。”洪敏说,“我敢在节目里说那些话,你以为真是冲着我们两个人的私交,吹捧你呢?”
张骆笑。
“敏姐这么慧眼识珠,我更不敢丢你的人。”
“对了,敏姐,我小姨和她朋友今天也来看节目了,她们想要跟你一起合个影,方便吗?”
“方便啊,唉呀,我妆都快卸完了,你才说!”洪敏白了张骆一眼,“快点!”
张骆这才出去找梁梦利和她的朋友,带她们进来合影。
“你不会今天就要赶回徐阳去吧?”
合完影后,洪敏问张骆。
“我小姨开了车来的,我就蹭她车回去了。”
洪敏:“你这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行吧。”
“敏姐,拜拜。”
-
一口气录这么久的节目,张骆的注意力始终高度集中,一上车,他就明显感觉到一阵疲惫。
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小姨的朋友小声说“他睡着了,要不要把音乐声音调小一点?”,他还张了张嘴,说“不用”,没过两秒,他就彻底没有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多久,张骆听到小姨喊他。
“到了,可以起来了。”
张骆只觉得这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很远。
然后,一只手拍了拍他。
张骆迷蒙地睁开眼睛。
“回家睡去。”梁梦利对他说。
张骆点点头,头重脚轻地下了车,站在原地,跟梁梦利说:“谢谢,你也早点回去吧。”
梁梦利:“嗯——你这样我怎么感觉你爬楼梯都会摔下来呢?算了,我陪你上去。”
她熄了火。
其实这会儿张骆已经清醒了一点了。
“我醒了,你不用陪我上去了,赶紧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先去你家上个厕所,也憋不住了。”
“哦。”
等张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彻底醒了。
一看时间,竟然都凌晨一点了。
这么晚了。
他妈披着外套给他们开的门。
张骆打了个哈欠。
“唉哟,这么晚还回来了,怎么不在那边睡一晚再回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梁梦利说,“我先借个厕所。”
“你别回去了,直接在客房睡一觉,明天直接去上班。”梁凤英说,“这么晚,你开车回去也不安全。”
“我开车有什么不安全的。”梁梦利说完就进了厕所。
“你都开了那么久的车了,不行,就在这里睡。”梁凤英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骆说:“妈,我先去睡了啊。”
“嗯。”梁凤英点点头,“吃了晚饭没有?饿不饿?”
“吃了盒饭,放心吧。”张骆回了房间,衣服一脱,躺到床上,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他在脑海中复盘自己在节目上的表现,还没复盘完,一股睡意又再度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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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就这样迎来了尾声。
春寒料峭,虽然仍然冷得哆哆嗦嗦,好歹探出了几分清新的春意。
在寒假的最后一天,他们拍摄的《红楼梦》主题的视频在Li站发布了。
Li站安排了首页轮播图的推送。
于含红联系张骆,告诉他,她为他申请了一笔新的经费。
“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你做的。”于含红说,“我读了你在《徐阳晚报》写的专栏,我也看到新闻说,你在岳湖台实习,帮洪敏做《敏于言》这档访谈节目,也许你可以自己做一个访谈栏目,当然,不是电视访谈那种严肃的节目,而是比较随意一点的,轻松一点的。”
张骆没想到,于含红会主动为他争取经费。
一笔跟Cosplay毫无关系的经费。
但是,他也明白这是为什么。鉴于他过去半年的表现,Li站一直想要跟他加深合作关系——这一点,不仅仅是于含红个人的想法。
张骆对于含红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张骆在思索,他目前手上在做的这些事情,是否能够整合,是否能够全部接下来。
还是他已经到了必须对这些机会和邀请做选择的阶段了,不能再“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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