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帽子扣得真够大的。
张骆听完许金那句带着点挑衅的话,再也忍不住,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他转头看向许金。
“原来你是娱记啊。”张骆笑,目光中透出几分锐利,“所以你是因为妄自菲薄,一直不肯自报家门?怕我知道你是娱记,就不肯理你?”
许金:“……”
他脸上笑容都凝固了。
张骆见状,摊开双手:“你看,我可没有瞧不上你,是你自己瞧不上你自己。”
他耸耸肩膀,“许记者,你也赶快去吃晚饭吧,别饿着了。”
话音一落,他就带着周恒宇转身就走,没再给许金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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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起走远了,周恒宇回头看了一眼许金,没有再跟上来,他才小声问:“你刚才怎么那么刻薄?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他昨天没打招呼,直接去采访我妈。”张骆说,“幸好我妈长了个心眼,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请玫姐找了个朋友,陪在我妈身边,后来玫姐那个朋友说,这个人来采访我妈,确实居心不良,很多陷阱,其实就是想要从我妈口中套出几句对我不利的话。”
“啊?”
“他都不是徐阳人,跑过来采访,还不来找我,先去找我妈。”张骆说,“关键是,他是个娱记,平时都是跑娱乐圈那条线的,突然跑过来写我的报道,所以,我对他当然没好气咯。”
周恒宇:“那这种人不会锱铢必较,报复你吧?我看着他就跟个笑面虎似的。”
“没事,他敢瞎说,我就去告他。”张骆说,“我也是故意的,就是让他知道,别当我是个傻子,随便忽悠,我刚才就是在告诉他,我早知道他心里面有什么坏主意了,他要还不知趣,那就直接撕破脸皮。”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周恒宇点点头,“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一点也不是你平时的风格,攻击性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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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校晚上没有安排晚自习,所以,这天晚上,学校附近的餐馆、摊贩都还好,没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张骆和周恒宇转了转,最后决定吃炒饭。
打包,带到教室去吃。
“原思形和江晓渔一放学就跑了,也不知道偷偷干嘛去了,问也不说。”等炒饭的时候,周恒宇撇嘴吐槽。
张骆:“好像是约了一起去买东西。”
“买什么呢,也不肯说。”周恒宇啧了一下,“神神秘秘。”
张骆:“……”
他心想,女孩子不方便说的,不就那几样。
而周恒宇一脸愚蠢的茫然,显然没有往这方面想。
张骆突然就油然产生了一种老神在在的感觉。
呵。
周恒宇毛都没长齐呢。
周恒宇满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骆摇头:“没什么。”
心里面憋笑。
炒饭做好了,两个人拎起袋子,往回走。
“你说他还有没有在学校门口等着你?”周恒宇问。
张骆摇头:“不知道,但也许在吧,大老远跑过来一趟,总不想白跑吧。”
“张骆,你说人真的一旦出名,就一定会有人眼红吗?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有人把你想得那么坏,那个《蓝天都市报》的文章,我妈都看了,说她单位很多人都在议论。”周恒宇说,“而且,甚至还有一些人觉得这文章说得挺有道理。”
张骆点头:“是的,一定有人眼红,你别只看到我被人眼红,你也被人眼红,只是你可能不知道。”
“唉。”
“你也别说,要是我没有获得现在这些,说不定我也在眼红别人,所以,放宽心吧,我就是这么劝自己的,咱们又不是人民币,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被人诋毁、批评、攻击,太正常了。”张骆故作洒脱的样子,“出名要趁早是真的,人怕出名猪怕壮也是真的,我反正一直这么安慰自己,所以,不在这方面内耗。”
“你真厉害。”周恒宇摇头,“我看着你都觉得不容易,我看着那些话都气死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
“要是真的会被气死,那就不要出名好了。”张骆耸耸肩膀,“这个只能自己调试自己,而且,说起来,我也没想到,我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一种‘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快乐,就像刚才面对许金的时候,能三言两语让他吃瘪,我觉得很爽。”
周恒宇:“那是你反应快,又很能说,像我反应如果没有那么快,不能第一时间怼回去,只能事后生闷气。”
张骆:“多加练习,反应就练出来了,我看你现在反应挺快的,每次忽悠他们的时候,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磕巴都没一下。”
周恒宇乐了,“也是,好像我在这方面是挺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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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许金竟然还真的在学校门口。
他在逮人做采访。
张骆甚至都能听到他在问别人:“你认识张骆吗?在你眼中,张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骆:“……”
周恒宇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拍了下来。
“这个记者有多缠人呢?没有打招呼就跑到张骆妈妈那里去突袭采访张骆的妈妈,刚才又在学校门口蹲张骆,张骆都明确拒绝接受他的采访了,他还不依不饶地在找我们其他同学做采访。”
周恒宇把手机调转过来,对准张骆。
“张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张骆做了一个无语的鬼脸,说:“我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法儿阻止他。”
周恒宇录完这段时间,哼了一声,对张骆说:“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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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晚自习的学校,只剩下高三年级的学生在他们那栋楼灯火通明地喧闹着。
张骆他们这栋实验楼,安静得很。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晚霞还余留着最后一点不舍。
张骆和周恒宇拎着炒饭,来到101教室。
刘富强、项强他们都已经在教室了。
两个人把东西放下以后,就拿着炒饭到走廊上,以走廊的围墙做桌子,开始吃。
周恒宇说:“好饿。”
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学校门口的炒饭总是格外香。
周恒宇还给自己加了一个鸡腿、一个炸火腿肠。
晚风徐徐。
九月的晚风仍然是热的。
好在没有太阳底下那种滚烫的感觉了。
他们额头上、背上都泌出一层微微汗意。
“张骆,要是那些媒体继续找一些莫名其妙的角度黑你的话,你怎么办?”周恒宇问,“我想来想去,觉得那个许金不会善罢甘休,都在堵我们学校的同学打听你的情况了,万一他找着几个不喜欢你的,故意编排你,怎么办?”
“造谣的话就告呗。”张骆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恒宇:“可是,有的谣言也不是那么容易自证清白的吧?就算是去告那些造谣的人,也没什么用。造谣的人多了去了,你哪忙得过来啊。”
“没事。”张骆摇头,心态很好,“告一个是一个,我不怕。”
“你真的不怕啊?”
“真的不怕。”张骆点头,“我不敢说我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肯定还有很多运气,但至少是我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就算造谣,就算攻击我,那也抹灭不了这些。而且,你看我跟赵翔天发生的矛盾,你这个千万别对外说,我就自己一个恶趣味的想法,那些试图来挑衅我的,最后都只是在给我送流量,送知名度。明明我没那么出名的,他们搞我一次,我就更出名一点,他们攻击我一次,大家就能从真相里更相信我、喜欢我一点。我确定我在做一个好人,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我就理直气壮。”
周恒宇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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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炒饭以后,张骆他们把饭盒等垃圾扔厕所的垃圾桶里,洗了手,就回教室看书去了。
张骆确实也是跟周恒宇说了这么多以后,才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竟然越来越不内耗了。
他变了很多。
只是,究竟是他经历的变多了,所以看淡了,还是他底气更足了,所以不把这些问题放在心上了,他不知道。
张骆拿出自己的学习计划表,看了看今天要做什么,便将这些杂念抛到一边,心无旁骛地开始学了起来。
教室里很安静。
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张骆手机忽然嗡嗡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名字:邓元清。
张骆连忙拿着手机去了教室外面,接通这个电话。
“邓老师,您找我!”
自从跟他一起合作拍摄了央台“仁义礼智信”主题的公益宣传片以后,他和邓元清就保持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