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考完,周五按照惯例,每一科都要讲试卷。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就能知道,自己到底考得怎么样了。
分也能估得七七八八。
语数外都在自己班上,理综和文综就要去别的班走读。
多多少少有点不方便。
可是,这也让张骆有了更多的参考样本。
尤其是理综。
张骆虽然擅长物理,可是化学和生物都比较中庸。尽管他一直在努力地提高自己这两科的成绩。不能够他在别人考不了高分的科目上考高分,而在别人能考高分的科目上,他只能考一个很中庸的分数。
周五第八节课上完以后,张骆大概也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考得怎么样了。
简单来说,还行。
他做不出来的那些题,跟他位于同一个层次的学生,绝大部分也都做不出来。
而他的英语这一次竟然取得了显著的进步——
尽管有很多道题是因为语感上来了,蒙对的,但蒙对也是对了。
张骆觉得自己这一次英语应该可以考120分以上。
这个结果让他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毕竟,从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开始,他最努力、最花时间的科目,就是英语。
一年了。
总算取得了显著的进步。
虽然都说学习英语,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可对张骆来说,这个“质变”也确实来得太晚了一点。
心稍微有点累。
江晓渔是第一个看出张骆其实有些雀跃的心情的。
“你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江晓渔问。
张骆惊讶地看了江晓渔一眼。
为什么她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情绪?
“这一次英语应该考得不错。”
“终于啊。”江晓渔笑了起来,“但你之前不是就已经进步了吗?这一次进步特别大?”
“比我预想的要大。”张骆说。
江晓渔:“那我提前祝贺一下。”
“别,不能提前开香槟。”张骆连忙摆手,“容易遭反噬。”
江晓渔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周六,成绩就出来了。
许水韵专门分文理科打了两张成绩单。
张骆在第四行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全班理科第3,理科排名全年级第153,英语这一科立下汗马功劳,考出了123分的高分。
他和上一名只差12分,上一名在年级排名是第97名。
12分,在年级里拉出了五十多名的差距。
而他要进一步冲击排名的短板,仍然是英语和化学、生物三科。
这三科其实考得都不错了。
但对高分段的学生来说,他的分数位于“低分段”。
而且,就如他自己之前判断的那样,这一次数学和物理考得难,他在这两科的优势一下就不明显了。还是高分,但原来他一科可以甩别人十分、二十分,现在只能甩五六分。
江晓渔则直接位列他们班文科第1,年级排名第12。
文理分科之后,变化确实很大。
它帮大家规避了自己的短板学科,相反,每一科都比较平均的,就不占优势。
连周恒宇都直接冲进了文科的年级前200。
他满脸震惊:“我靠!我能考上二本了?!”
他们二中一般每年能考两百多个二本——
所以,他们基本上就以年级排名来作为标准,测试自己能考什么样的大学。
张骆笑:“还有两年呢,你能不能努点力,冲进一本?”
周恒宇:“我能考上二本,我就很知足了。”
原思形斜他一眼:“没出息。”
周恒宇眼睛斜了回去:“你跟我半斤八两,你多有出息!”
“我至少有一颗想要考一本的心。”
“有心就有出息了啊?那你这出息真出息。”
张骆叹了口气。
两个人又开始了。
永远在斗嘴,永远在挤兑。
-
“张骆——”
打打闹闹的教室里,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张骆有些疑惑地回头。
是莫娜。
莫娜拿着手机,说:“我一个网友给我发消息提醒我,前几天一直在我们学校门口打转的那个记者,许金,他写了一篇关于你的文章,刚才发出来了,还在Li站都发了,文章的内容都是在批评你、抹黑你,还说、说到了你家里。”
张骆一愣。
他连忙拿起手机,上网查看。
江晓渔和周恒宇也一脸紧张起来,凑在张骆旁边,一起看。
……
《天才神话背后的特权和不公平!》
张骆看到这个标题,眉头顿时就皱起来。
“……前段时间,为了进一步报道,我专门去了一趟徐阳……”
“……我试图想要就这些问题采访他,但他非常嚣张地拒绝了我,还把我的摄影机给摔到了地上,傲慢的程度,是我担任记者以来遇到过的最恶劣的……”
“……在他高一的时候,有同学因为跟他关系不和,发生争执,最后遭到了退学的处理,他毫发无损,并且因为他的知名度、他的一些成绩,获得了学校的袒护,甚至为他单独开设实验班,提供各种优渥便利条件,比如在办公楼单独为他准备了一个办公室……”
“……他的母亲,承包了徐阳市卫生局食堂,并借此便利条件,以徐阳市卫生局的名义,开设盒饭、小吃等零售业务,借以盈利,堂堂一个机关单位,被他们一家弄成了自家盈利工具……”
……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篇文章。
什么狗屁指控?
这年头,写文章造谣都不用负责的吗?
周恒宇愤怒地斥骂:“什么狗记者!颠倒黑白!”
他怒气冲冲就要往教室外面走。
“我现在就要把我拍的那几段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个狗记者的丑恶嘴脸!”
江晓渔看了张骆一眼,立即叫住了周恒宇。
“你等一下,先别冲动!”她说,“到底要怎么回应,怎么反击,你等等,别一不小心反而拱火了。”
原思形也说:“就是,周恒宇,你别乱来。”
周恒宇气得绷紧了牙关,看向张骆。
张骆在原地沉思两秒,说:“我先去打个电话。”
他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方塔娜的。
这篇文章似乎还没有发酵开来,方塔娜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张骆跟她电话说了一下以后,就挂了,随后,他把这篇文章发给了尹骏刚。
“尹叔叔,他在这篇文章里面说的事情,是不是造谣?我可以怎么告他?”
尹骏刚去研究文章内容的时候,张骆又给他小姨打了个电话。
“小姨,你现在得联系一下我爸,然后去一下我妈那里,出事了,我担心有一些媒体会第一时间赶去围攻我妈。”张骆说。
文章里,唯二明确的两个地点就是徐阳市二中和徐阳市卫生局食堂,这两个地方,只要想找,任何人都可以找到。
张骆打完这三个电话,发现自己手都在发抖。
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愤怒,也不紧张。
相反,这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他却觉得自己极其冷静,思维很敏捷。
他甚至还能在这个时候评估许金那篇文章内容,什么指控会带来最大的负面影响。
张骆脚步匆匆地去了许水韵办公室,说:“许老师,我得跟您请假了。”
许水韵看他这样子,一愣,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张骆:“网上出现了一篇造谣我的文章,指控得很厉害,我得回家找我爸妈处理一下,就是之前那个一直在学校门口徘徊的狗仔写的。”
张骆现在都不想称许金为记者了。
许水韵:“行,你现在回去的话,走,我送你,你正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拿起钥匙就要走,还转头对一旁的楚幸说:“楚老师,要是有人找我,你帮我招呼一下。”
楚幸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张骆,点头,“好,这里交给我,您放心。”
-
“这人傻B啊!”
中午,汪新亮得知这件事,在一众人面前愤怒地骂,“徐海丰自己欺负同学才被转学的,现在成了张骆欺负人?你妈——”
尹月凌看了他一眼,“骂人可以,不准骂妈。”
汪新亮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气,“气死我了!”
尹月凌问原思形:“现在网上讨论这件事的人很多吗?”
“不少。”原思形皱着眉,“而且,很多人都信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尹月凌:“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直接反击回去的?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记者在撒谎、在添油加醋的?”
“有!”周恒宇马上说,“抢走他摄影机的是我,不是张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而且,学校门口还有监控记录呢,我根本没有摔摄影机,我只是抽走了存储卡而已,他真恶心。”
尹月凌闻言,眼睛一亮,说:“走,我们去找李主任,先把监控记录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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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平烟里,张骆家中。
大家都在。
尹骏刚也来了。
包括蒙莎——之前帮方塔娜对接过张骆一次的艺星国际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作为公关对接,在方塔娜赶到之前,暂时负责。
尹骏刚问张骆:“小骆,这篇文章里面所提到的每一个内容,你需要给我交个底,是不是都是假的,你要告诉我,事实是什么,无论如何,我是你律师,我会保护你的权益,你放心,这样,我才能给你最合适的法律建议。”
张骆摇头:“没有一件事是真的,全部都扭曲变形了。”
他拿着这篇文章,一条一条地把具体的事情经过都跟他说了一遍,尤其是涉及到卫生局食堂这里,张骆不太清楚,梁凤英还专门找出了当年跟卫生局签订的承包协议。
“那就行了。”尹骏刚点头,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许金敢这么指名道姓地写这样一篇文章,那我们直接告诽谤,这是最能说明你清白的方式。”
张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