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梁梦利点头,“我知道了。”
张骆:“公司确实也应该需要扩张了,只不过,小姨,到时候公司可能会要搬到玉明去,你可以吗?你跟小姨夫——”
“什么小姨夫!还没结婚呢!”梁梦利马上说,“不要乱喊。”
张骆心想,反正迟早的事。
梁梦利又说:“你不用管他,他是他,我是我,你这几年如果需要我,真就我才能做,我肯定给你干。”
黄实行后面是辞掉了他事业编制的工作的,在海东开了一家店。
虽然张骆也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张骆想了想,说:“暂时也不用搬过去,玉明房价贵,我们真搬过去,光租金都不少,要不然你还是趁着这两年,先跟他结婚吧?把他拴住了,你再过来。”
梁梦利:“……你有病吧。”
张骆:“那万一因为你们异地的原因,最后分手了,多得不偿失。”
“我结婚了跟他异地就不会离婚啊?”梁梦利说,“你想什么呢?如果因为异地会分手,那也会因为异地而离婚。”
张骆心想,那不一样。
没结婚,你去玉明工作,小姨夫未必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编制工作,一起去玉明。
但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小姨夫这个人责任感还是很强的。
当初为了两个人的小家庭,小姨夫可是去海东开店了的,编制工作说放弃就放弃了。
梁梦利皱眉看着张骆:“你怎么好像就很笃定我一定会跟黄实行结婚一样?”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两个人情投意合,要是不结婚,多可惜。”
梁梦利:“说实话,我现在都不太跟他聊结婚这个话题。”
“为什么?”
“我怕他希望我们结婚以后,就让我在工作上做牺牲,让我把精力放到家庭上。”梁梦利说,“我身边很多女朋友都是这样。”
张骆:“呃,你不跟他聊,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万一他知道我的想法了,跟我分手了——”梁梦利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挺喜欢他的。”
张骆:“那你去聊聊呗,你们也不可能谈一辈子的恋爱。”
“我是想着,等你这个公司走上正轨了,他如果真希望我把精力从工作转移到家庭上,我也不是不能做这个妥协。”梁梦利说,“但现在不行,你现在这个公司破破落落的,都没几个人,我要走了,岂不是撑屋顶的人都没了?”
张骆没想到,他小姨竟然考虑的是他。
“你开这个公司多不容易,讲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敢想敢做。”梁梦利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这样普通的家庭,也能干出这么了不起的事业来,我不知道我能帮你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多久,但帮一点是一点。”
张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确确实实,有的时候,为什么有的公司很容易做成“家族企业”?
弊病大家都懂。
“家族企业”自己也懂。
但,必须承认,血浓于水,有时候,也真的是血浓于水。
亲人就是亲人。
-
这一次去荷西,除了莫娜、汪新亮、张妙、尹月凌和刘松五个人,还有原思形和周恒宇。
原本是他们两个人提出来,自费过去。
但张骆想了想,干脆就一起包了。
差也不差这两个人。
原思形说:“我准备做一个荷西电影节的专题,拍你们每天的日常记录。”
张骆一听,说:“那等一等,说不定我们可以去谈一两个植入,把我们的机酒给包了。”
原思形闻言,问:“就我们这个专题吗?”
“嗯。”张骆点头,“我去跟陈实姚说一下。”
果不其然,陈实姚接到这个任务以后,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谈下了两家品牌赞助。
两个品牌,每个赞助费15万元。
一共五期视频,品牌要求在每一期视频的片头和片尾出现一次口播广告。
原思形震惊不已。
“这都能谈赞助!”
张骆:“你这可是独家记录视频。”
事实上,方塔娜那边还给张骆谈来了一个合作。
《伊凡》杂志想要借助《天才枪手》的热度,找张骆和江晓渔拍一组八月刊封面,方塔娜跟他们沟通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天才枪手》他们这些人,一起拍封面。
《伊凡》找了张骆的代言品牌月海之谜以及他们合作的品牌来给封面买单。
而因为这一次拍摄涉及到其他品牌,他们跟张骆以及其他人都是没有商业合作关系的,所以,品牌也得按市场价格给张骆他们拍摄费用。这些都由方塔娜去谈。对此,艺星国际内部又出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主要是除了张骆,其他人都不是艺星国际的客户,方塔娜干这种事,多多少少有点不合规矩了。
上级也来找方塔娜了。
方塔娜坦言:“这就是张骆的要求,他的同学不能一起上封面,他就不拍,领导,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下,我是否应该打包谈判,还是说,我就只管张骆一个人,最后把张骆搞生气了,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其他人也不是我的客户,帮他们谈收入,我也拿不到一分钱分成,公司没有收益,我一样没有收益。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维护跟张骆的合作吗?除非公司说不需要维护跟张骆的合作。”
她底气十足。
公司高层也无话可说。
张骆现在一年给艺星国际带来的收益,摆在账面上的利益分成就是七位数。
肉眼可见,随着他后面几部作品上市,他的商业价值会更高。
更不用说,张骆写的那首《获奖之作》,代理权都是方塔娜在管,方塔娜往往都是优先艺星国际旗下的客户演唱。更不用说,当艺星国际旗下的客户需要宣传的时候,无论是《少年》电子刊的专访,还是Li站的那些视频栏目,都因为方塔娜的关系而获得了大量的便利。这是张骆和方塔娜给艺星国际提供的隐性价值。
艺星国际怎么可能会不维护跟张骆的合作关系。
人家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什么都不说,光是这个合作关系,就能为艺星国际这个公司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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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出发的时候,李四金终于忍不住了,来找张骆,想要跟他“和解”。
一听具体情况,张骆就想笑。
果然,李四金并不是意识到了他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一次荷西之行,龙岩的老板黄玉海也要去。
而黄玉海想要和张骆一起吃顿饭,聊一聊,同时,黄玉海也是荷西电影节中国电影之夜活动的召集人之一,《天才枪手》剧组不参加这个活动,根本说不过去,所以,黄玉海希望能够当面邀请张骆他们参加这个活动。
大概是因为面临来自老板的压力,李四金虽然至此也还是没有意识到他之前有什么问题,但这一次联系张骆,语气明显“讨好”了很多。
张骆直言:“李制片,开诚布公地说,我们去荷西电影节,本质上也是为《天才枪手》在海外卖片子、包括后面在国内上映做宣传的,电影主办方只提供四个机酒服务的名额,龙岩作为发行公司,可以给自己老板、给你们的工作人员支付出行费用,却不能给我们电影剧组其他演员提供,我很生气。生气的不仅仅是你们不肯提供,还因为你的态度,你不在乎除了我和江晓渔以外的其他演员,你也认为其他人对宣传没有帮助,所以,不值得龙岩花钱,加大投入。你有你的道理,但我有我的态度,免得你回头怪我耍大牌,耍脾气,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耍所谓的大牌、所谓的脾气,我直接跟你说清楚。”
李四金:“我不是——”
“黄老板想要约我吃饭,我不会拒绝,这一点你不用紧张。中国电影之夜,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作为中国电影人,还是《天才枪手》的演员,我都应该参加,同理,我应该参加,其他人也是一样,不是说我有点名气,他们没有所谓的名气,你帮他们拿邀请函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赏赐,我讨厌这种态度,别的不说,如果你真的尊重我,那你至少也应该知道,他们是我的同学,哪怕是看在我的份上,你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当然,《天才枪手》是我们的作品,无论我和你发生了多么不愉快的事情,我都肯定希望《天才枪手》是好的,那对它有帮助的事情,即使我和你有矛盾,也不会影响我配合相关的工作。”
张骆说完,李四金在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安排吧。”说完,张骆挂了电话。
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听对方语焉不详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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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怕你会因为跟李四金的矛盾,连龙岩都不搭理了呢。”方塔娜笑,“看来你还是理智的。”
“我疯了,我因为一个李四金,整个龙岩都拉黑啊?”张骆说,“那要这么搞,用不了多久,我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拉黑了。”
方塔娜:“有的人不就这么傻。”
“难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傻?”
“所以我也没有专门打电话提醒你不要这么做啊。”方塔娜笑,“当然,你要是真冲动地这么做了,也没事,情绪偶尔拿来当武器,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你才十八岁,冲动也合常理,就算冒犯了,别人也不会上纲上线。”
张骆:“我听懂了,所以,其实你还是做好了我犯傻的准备。”
方塔娜:“我可没有这么说。”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方塔娜说:“我想好了,我认为你和江晓渔这一次出席荷西电影节,还是应该保持年轻人的样子,而不是一个成熟的、看上去像是被造星体系推出来的年轻明星。全世界都在期待新鲜血液,你们的形象得真干净、真青涩,才真能打动大家。出席红毯的时候,你们可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但也仅仅是年轻人的那种正式,绝对不是隆重的华服,其他的活动,也是一样的,不需要高定大牌,不需要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张骆说好。
对这些,他向来听方塔娜的意见。
“你们的行头,我这边都请人准备好了,有人带过去,你们不用管。”方塔娜说,“到时候除了《伊凡》的拍摄和采访,以及官方活动,肯定会有咱们中国的媒体跟你们约专访。你们是唯一一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中国电影剧组,虽然我不知道剧组那边是怎么安排的,但如果有任何中国媒体联系到你们个人,包括路上遇到,跟你们约拍摄和采访的,你们都记住,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不要拒绝,也不要直接答应,要么剧组判断觉得OK,要么给我看看,是不是正规媒体,一旦没问题,哪怕累一点,大家也多配合。媒体跑到荷西也不容易,他们作为中国媒体,他们的受众最感兴趣的肯定也是《天才枪手》,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配合他们的工作,与人为善,也有利于以后你们在演艺圈的发展。”
张骆再次说好。
方塔娜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今天主动权握在唯一入围的《天才枪手》手里,将来呢?
主动权不是永远都在你手里。
“你放心吧,我也好,我的同学也好,都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看人下菜碟的人,大家都很好。”张骆非常有自信地说。
“嗯。我认识大家,我知道。”方塔娜说,“所以我才更要叮嘱,不要因为一时的无心之失,让别人误会了。”
“嗯。”
-
出发日。
张骆他们一起从徐阳出发,前往海东。
海东没有前往荷西的航班。
他们得先从海东转机到玉明,再从玉明出发去荷西。
原思形一路都在用手持DV拍摄大家。
周恒宇也是。
这一趟,只有梁梦利作为唯一的大人随行。
“其实你们高中毕业了,自己也是大人了。”梁梦利说。
等他们到了玉明,方塔娜会跟他们在玉明的机场会合,一起前往荷西。
一路上,莫娜都很兴奋。
张骆知道,除了要去荷西这个原因,还因为陈哲也会在荷西跟他们会合。
前几天陈哲就问他们,什么时候到荷西。
他早早就做好了要在荷西跟他们见面的准备。
做“德国留子的生活”这个视频栏目,让陈哲这一年多来,还是赚了一些广告费的。他的这个栏目在Li站属于留学生UP主赛道的佼佼者,到目前为止,他的账号已经有六十多万的关注者,每个视频的平均播放量有三四十万。
张骆一直没有细问过陈哲,他在德国到底怎么样。但从他每天发布的视频内容来看,他过得应该还不错。除了拍摄视频,他在德国还去打工了,每周有三个晚上要去一家中餐厅打工。
看到这个内容的时候,张骆还挺觉得不可思议的。
不管怎么说,陈哲是一个富二代,从小家境优渥,现在又靠视频栏目可以挣广告费。不说挣得很多,肯定够他在德国的吃穿住行了。
直到有一天莫娜偶然提及这件事,她说:“陈哲太强了,他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富二代陷阱,专门去餐厅打工,洗盘子,打扫卫生,受人冷眼。”
张骆听到莫娜这么说,下意识地就和汪新亮对视了一眼。
陈哲的家庭情况,就他和汪新亮知道得多一点。
果然,汪新亮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张骆心想,陈哲大概率还是在做离开他家庭的准备。从金钱物质上,从生活处境上。只是什么时候时机成熟,还不知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张骆对陈哲的敬意又多了一点。
有多少人,向往天空,又离不开脚底的这一寸土地?无论因为所谓人情的羁绊也好,人性的惰性也罢,真要挣脱束缚,飞走,头也不回地飞走,要下的不仅仅是决心,也有狠心。
陈哲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这条路,一年多的时间和异国他乡的艰难,也没有撼动他的决心。
张骆骄傲自己有这样的同学,有这样的朋友。
他很期待在荷西见到他。
后会无期?
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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