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嘿嘿一笑,“高考结束,自动开始。”
江晓渔小声:“……太狡猾了。”
张骆在江晓渔耳边小声说:“你自己高一的时候跟我说的,高考之前不谈恋爱。”
江晓渔想要说一句“那我也没有说高考之后就跟你谈恋爱”,但看着张骆一脸得意的笑,又把话咽下了。
算了,让他得瑟一下吧。
张骆想到什么,呃了一声,“我之前都没有跟你聊过,就直接帮你拒绝了吻戏、亲密戏,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啊。”江晓渔说,“能不跟那些陌生人拍吻戏、亲密戏,我为什么要介意?”
“这不是总有人说演员要有职业精神嘛,你又想做演员。”
“这就跟你们很多人总觉得女模特很愿意穿着很性感甚至很暴露的衣服拍照一样。”江晓渔说,“其实我当时做兼职模特的时候,认识那么多的女朋友,她们真正喜欢拍这种照的没几个,是因为你们男的喜欢,有市场,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拍摄。有条件、有话语权决定自己能拍什么、不能拍什么的,有几个人会真正拍摄那种有点那种意味的照片?”
张骆:“但还是有一些女模特会拍嘛。”
“因为需要机会,需要被人认识,你也可以不拍啊,就像我一样,我因为拒绝这方面的拍摄内容,其实失去了很多的机会。”江晓渔说,“我想做演员也一样,能够不拍这种戏份还能被观众认识,能获得演戏的机会,谁乐意被一些其实根本不熟的人亲嘴啊,牵手都不愿意。”
张骆:“那如果我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写《天才枪手》这样的故事给你演的话,你的演员梦想怎么办?”
江晓渔:“那就看你的底线在哪里,我的底线在哪里,找一个共同值,看能不能以这样的共同值去做演员,要真到最后没戏演了就再说,换个行业,或者是怎么样,你现在问我,我也想不出来。”
张骆点头。
他完全没有想到,江晓渔根本没有“哪怕分手也不能阻止我做演员”的想法。
他是很清楚地知道,江晓渔有多想做一个演员的。
“我是不是有点小气?”
“你在这方面要是不小气,我会变得很小气。”江晓渔轻哼了一声,“而且,你不就是担心这一点嘛,早早就跟我说,以后你要开公司,要我签到你的公司去,当我不知道呢。”
张骆:“……”
靠……
江晓渔翘起嘴角。
“反正,我很满意。”江晓渔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骆:“啊?”
他都没反应过来。
江晓渔说:“你兑现你的承诺了,现在我真的签到你的公司了,我很满意。”
张骆眉开眼笑。
江晓渔又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也喜欢你,所以,你吃醋吧,我会哄你开心的。”
张骆震惊不已。
靠?!
他轻轻咬牙,凑到江晓渔耳边,“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吧?”
“凭借这几年我对你的观察,从尹月凌到李妙妙,从莫娜到张妙,这么多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在你身边打转,你的眼睛里都只有我,我觉得,我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呢。”江晓渔骄傲地抬起下巴,嘴角都钓出了鱼尾,眼波流转。
张骆在这一刻仿佛被江晓渔的手攥了一下心脏。
他想,他得认栽。
-
当天晚上,当张骆牵着江晓渔的手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周恒宇他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雷动了。
一时半会儿,张骆都分不清楚他们是在“群愤”还是在“起哄”。
一群人哇哇叫,吸引了餐厅其他人的目光。
但看到这样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又没有人因此感到吵闹,而是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青春少年样样红。
年轻人总是受到这个世界的优待。
周恒宇撇着嘴角,老神在在地说:“装了三年,终于装不下去了啊。”
张骆:“你闭嘴。”
周恒宇:“以后我也要写个专栏,专栏的名字就叫‘我给张骆和江晓渔打掩护的那几年’。”
原思形点头:“嗯,这个专栏我也可以参与。”
江晓渔轻瞪了原思形一眼。
“其实大家都早知道了,为什么我们刚才还那么激动?”莫娜问。
“因为这是‘现原形’的激动时刻。”尹月凌言简意赅地总结,“放在任何一个故事里,这都是高潮。”
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里,只有方塔娜这个稍微年长一点的人两眼一黑,转头四顾,生怕周围有中国的媒体记者。
方塔娜说:“这是公众场合,你们两个能不能低调一点?”
张骆问:“低调什么?”
方塔娜说:“你们不怕别人发现吗?”
张骆又问:“为什么要怕?”
方塔娜说:“啊?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要直接公开?”
张骆点点头,“可以公开啊。”
说完,他才想起来,转头问江晓渔:“可以公开吧?”
江晓渔点头,“可以啊。”
方塔娜:“……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在大众眼前谈恋爱,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你们甚至可能天天被狗仔盯着,你们但凡跟一个异性单独说几句话,都可能被造谣出轨。”
张骆:“我不公开,不一样会被造别的谣,虱子多了不怕咬。”
“你不怕,晓渔也不怕吗?”方塔娜说。
她真怕这对年轻人脑子一热,冲动之下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张骆却说:“比起这个,还是让别人知道江晓渔有男朋友了、少来招惹她比较好。”
尤其是那些不三不四、企图惦记的人。
重生回来,随着他这三年对江晓渔的了解,他越来越觉得,以江晓渔的性格,何至于跳楼自杀?
哪怕发生再不好的事情,她也不是会选择自杀的那种人。
这是张骆心中的阴影。
所以,张骆根本不想瞒着任何人。
有人想打江晓渔的主意?那你先掂量一下,看清楚,江晓渔不是孤身一人,不是任由你们欺负揉捏的小明星。
但张骆没法儿跟方塔娜解释这些。
他只能把一切佯装出两个年轻人就是爱得轰轰烈烈,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最后,方塔娜也拗不过张骆。
实在没办法。
算了,只能去做公关预案。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方塔娜问。
张骆说:“明天,明天开幕式红毯,我要和晓渔一起牵手走红毯。”
方塔娜:“……你能不能至少给我几天时间做公关预案?你是想让我年纪轻轻就患上高血压吗?!”
张骆:“……好吧,那给你几天时间。”
方塔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就笑眯眯地对着月海之谜的负责人说:“张骆平时没这么疯狂,他还是挺理智的,他这是刚谈恋爱,脑子被冲了,你别计较。”
对方笑眯眯地说:“年轻人嘛,谈恋爱,理解。”
-
开幕式当天。
月海之谜的工作人员把每个人的衣服都送到了他们各自的房间。
不是礼服,也不是正装。
张骆就是一身清爽的少年打扮,妆都没化,头发都没怎么抓,一身干净又青春洋溢地出门了。
一身正装的李四金还在走廊上打电话,似乎是他们老板黄玉海到现在都还没有赶到,正在问情况,一回头,看到张骆出现,愣了一下,放下手机,问:“你不会就穿成这样走红毯吧?”
张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就这样。”
李四金:“你没有礼服吗?我……不是,你经纪人不是也来了吗?她没有帮你准备衣服吗?”
“这是我们的决定。”张骆并不打算跟李四金多解释。
他下了楼。
方塔娜已经在电梯口这里等着了。
原思形举着DV,正在拍摄。
方塔娜满意地看了张骆一眼,“帅气。”
李四金跟在后面出来,看到方塔娜,有些着急地问:“为什么你们都没有给张骆准备礼服?这穿得跟个大学生一样。”
方塔娜看了他一眼,眼皮一翻,“你懂什么?”
说完就转身了。
她问:“晓渔呢?还没有下来吗?”
张骆说:“她马上。”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也下来了。
同样,没有华服在身,就一条水蓝色的长裙,腰间绑着一条两指宽的牛皮腰带,穿一双白色小皮鞋,长发披在身后。
是那种属于年轻人而不是女明星式的青春靓丽。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马上就协调了。
方塔娜更满意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当尾桉出现以后——
尾桉一身黑色正装,还系了一个领结,看着跟要参加晚宴似的。
站在这些大人们身边,张骆和江晓渔青春灵动之气直冲人的天灵盖。
他们乘车来到候场区,和周恒宇他们会合。
一群年轻人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衣服都是月海之谜精心挑选搭配过的,色调放在一起都很赏心悦目。
尤其是站在一堆华服中间,过于显眼了。
很多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逗留。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姗姗来迟,肚子大得几乎都要把衣扣给顶开了。
李四金马上迎上去,殷勤地喊了一声:“黄总。”
张骆便明白了,这位就是龙岩的老板,黄玉海。
黄玉海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说:“赶上了。”
他目光转过来,在尾桉和张骆他们身上看了一圈,笑得很和气,上前来打招呼。
“尾桉导演,张骆,晓渔——”黄玉海还想一一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但很明显,失败了。
尾桉马上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赶不上了。”
黄玉海:“那可不行,怎么都得赶上。”
他拍拍尾桉的肩膀,“你第一部电影的世界首映,我必须来支持。”
这话说的。
黄玉海还想要再来跟张骆说几句话,但主办方的引导员过来通知他们,要进场了。
于是,黄玉海只好先作罢。
尾桉导演回头看了一眼张骆和江晓渔。
张骆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您先走”。
尾桉点点头,第一个走上了红毯。
黄玉海和李四金紧随其后。
张骆他们这才一个个走上去。
这里面,最有名的就是张骆。
但这也仅限于在中国媒体中。
对国外媒体来说,这些面孔,一张都不认识。
可就在这一刻,这群青春少年的活力就显现出来了。
即使没有做任何功课,来自全世界各个地方的媒体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一群新人。
他们出现在红毯上,在旁边几个西装革履和长裙礼服的衬托下,是如此的不一样,也让一直在拍红毯的摄影师们,耳目一新。
方塔娜穿着礼服跟在最后面。
原思形本来还有点紧张,不太确定自己在红毯上是否能够继续拿着她的手持DV拍摄。
还是方塔娜说了一句:“没事,你想拍就拍,大家对你们会很包容的。”
于是,原思形就拍了起来。
这一群人,谁都没走过红毯。
但是,现场不少摄影机镜头对着他们,他们还是看得到的。
引导员和主办方的联系人也跟在他们身边,不断地做出一些引导。
不同点位要停下来拍照,一般也就是大合影。
可拍过两个点位以后,忽然有引导员过来,请李四金他们几个成年人移步一旁,意思是要给这群年轻人单独拍照。
张骆肉眼都可以看见莫娜他们几个人的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在摄影师中间,忽然传来一个非常有熟悉感的中文声音:“别紧张,你们很棒!看一下我这里!一起比个耶吧!”
张骆盯睛看去,在一群全部穿着黑色正装的摄影师里,难以置信地看到了杨亮亮的脸。
张骆露出惊喜之色。
“亮亮哥!”
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一愣。
除了周恒宇和原思形,其他人都是Cosplay小分队的成员。
他们去海东参加比赛的时候,就是杨亮亮给他们拍的照。
每个人都循声看去,然后,找到了他。
杨亮亮冲他们笑容灿烂地比了个耶。
他们都惊喜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乡遇旧知。
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忽然消散。
而他们的这个表现,也吸引了很多摄影师的注意。
摄影师不怕红毯上的人没名气,就怕红毯上的人很乏味。
这一刻,年轻人脸上惊喜的笑容和睁大的眼睛,抓住了这些摄影师们的眼睛,也抓住了他们手里的摄影机。
张骆转头说:“跟亮亮哥打个招呼,比个耶吧。”
一群人热情洋溢地挥起了手,又参差不齐地比起了耶。
快的怪慢的慢了,慢的怪快的快了。
一群人互相说笑,抱怨,于是,这群年轻的小孩,就在全世界的面前,展现出了他们最自然生动的那一面。
莫娜做出了她招牌的学猫叫的娇憨手势。
江晓渔也拿出了她那么多次硬照拍摄养出来的经验,开始自在地摆出她最好看的那一面Pose。
张骆兴致一来,对着杨亮亮以手臂为枪身,给他“开了一枪”。
杨亮亮大声喊了一句:“汪新亮,拿个绝活出来给大家亮亮相!”
张骆他们一听,张罗着给汪新亮腾出了一块空地。
这又让现场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下一秒,汪新亮原地腾空,跟飞起来一样,在红毯上面跳出了一个攥住所有人眼球的“空中一字马”。
摄影师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赞叹惊呼。
张骆给了周恒宇一个眼神,周恒宇心领神会。
两个人悄悄来到刘松身后,抓住他的手和脚,大笑着把他给抛向了空中。
于是,刘松在空中惊慌失措的表情,成为了这一届荷西电影节开幕式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
全世界都不认识他们,但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他们。
荷西电影节的开幕式红毯上,没有比他们更鲜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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